此数额,相当于贵国三年赋税总和。”
孙符眼前一黑,差点当场昏过去。
三年赋税!
这是要把大蜀的骨髓都榨出来!
“其三,”郭嘉仿佛没看见他的惨状,语速不变,“大蜀常备军,即日起解散。
各地仅可保留三千人以下卫戍部队,兵甲不得超过制式,且需接受汉军都督府定期点检、造册。”
“其四,开放全境所有郡县市集、关隘码头,予我大汉商行自由通行、交易、设栈之权。
关税由汉廷厘定。”
条款念完,厅内死寂。
孙符趴在地上,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想嚎哭,想争辩,想质问这和亡国有什么区别。
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脑海里只剩下惠陵城头那面猩红的“汉”字旗,和关云长那句冰冷的话——“诚意,要亲自送到北疆才算数”。
现在,诚意到了。
也看到了。
不是谈判的诚意,是刀架在脖子上,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。
国内精锐,葬送在惠陵城下;南疆门户,已成他人庭院;汉军主力,近在咫尺。
拒绝?
下一刻,恐怕就是兵临都城。
他猛地又磕下头,额头撞击地砖的声音比之前更响、更绝望:“臣……臣……全盘接受……乞请……乞请汉相开恩……允臣……回国禀明我主,用玺……”
“嗯。”陆怀瑾直到这时,才淡淡应了一声。
他拿起那份国书,似乎觉得墨迹已干,又放下了,目光转向窗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飞檐,“郭相所言,便是本王之意。
条款细则,由你与郭相属吏交割。
印信交割完毕之日,便是汉军止戈之时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重新落回孙符身上,那平静的目光下,是海啸般的压力:“记住,只有印信。
没有……讨价还价。”
孙符几乎是爬着退出汉王府前厅的。
当他踉跄着站到长安街头,看着熙熙攘攘、秩序井然的人流,看着那些穿着不同于蜀地服饰、神情安定甚至有些漠然的汉国百姓,一股巨大的荒谬和悲凉淹没了他。
这里没有战乱的恐慌,没有破城的惨状,仿佛惠陵的烽火与南疆的易主,只是邸报上几行冰冷的文字。
而他和他身后的故国,已成了这冰冷文字的一部分。
同一时刻。
雍国,都城,未央宫,朝会。
巨大的鎏金蟠龙柱下,文武百官肃立。
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曹定疆 一身玄黑龙袍,坐在高高的御座上。
他面前的御案上,摊开着一份刚刚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。
下面,还压着大蜀使臣在汉国被迫接受条款的详细抄本。
他的手指,一下,一下,敲击着御案光滑的表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声音很轻,却像鼓槌,敲在每一个臣子的心口上。
“废物!”
骤然,曹定疆 一声低吼,猛地一拍龙案!
震得案上玉圭、镇纸跳起老高,茶盏“哐当”一声翻倒,暗红色的茶汤汩汩流出,浸湿了那份密报。
他霍然起身,龙袍袖摆带倒了旁边侍立宦官捧着的香炉,香灰撒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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