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谭纶指着公文上的一行字。
“赵大人拿这批粮,搞了个以工代赈。”
胡宗宪一把抓过公文,一目十行地扫过去。
挖鱼塘,种桑苗,修水渠。
干一天活,给三升米。
鱼稻桑循环。
胡宗宪的手顿住了。
视线死死钉在那几个字上。
鱼粪肥田,桑叶喂蚕,蚕沙喂鱼。
一亩地当三亩使。
大堂里静得能听见漏壶滴水的声音。
胡宗宪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沈一石去淳安,是去买灾田的。
这是郑泌昌和何茂才的算盘。
趁火打劫,把老百姓的田贱买过来,改种桑树。
赵宁这么一搞,老百姓有饭吃了,谁还卖田?
田买不到,改稻为桑就成了空头支票。
郑泌昌和何茂才绝对会跳脚。
严世藩那边也会发难。
但老百姓活下来了。
没反。
也没饿死。
这棋走得险,但走活了。
“好一个赵宁。”胡宗宪把公文拍在桌上。
严世藩以为把他扔在浙江是让他背锅。
结果扔下了一个破局的人。
“部堂。”谭纶出声提醒。
“赵宁挡了郑泌昌他们的财路。
杭州织造局那边,杨金水也盯着。
赵大人独木难支,恐怕扛不住。”
胡宗宪站起来,在堂里走了两步。
确实扛不住。
郑泌昌和何茂才手底下有兵,有权。
随便安个罪名,就能把赵宁下了大狱。
这以工代赈的摊子一散,淳安立刻就会大乱。
必须保他。
“去叫元敬来。”胡宗宪吩咐。
谭纶领命退下。
半炷香后,甲胄摩擦的声响传进大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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