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手绞着袖口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——想笑,又有点怯。
“云甫。”
“嗯?”
“我……有了。”
赵宁愣了一瞬。
“有了?”他站起来,碗差点碰翻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
多久了?”
“大夫说,两个月了。”芸娘被他的反应逗笑了,伸手把他按回椅子上。
“你急什么,又不是明天就生。”
赵宁坐回去,盯着芸娘的肚子看了半天。
头一个孩子。
穿越到这个世界好些年了。
从浙江修河堤开始,一路走到内阁,走到太子亚父。
刀山火海趟了多少回,命都是捡来的。
到今天,才算是真正在这个时代扎下了根。
“往后不许再操持家务了。”赵宁拉住芸娘的手,“该歇就歇,缺什么让赵福去办。”
“家里也该多雇几个仆人了。”
芸娘白了他一眼。
“我又不是瓷人,再说了,多雇人得多花钱,浪费那个钱干什么。”
“你就是瓷人,这件事你不用管,我让赵福去办。”
芸娘笑了一声,没再跟他犟。
替他把凉了的汤端走,换了一盏热茶来。
赵宁端着茶,没喝。
笑意从脸上一点点褪下去,当下的朝堂局势不容乐观。
六年。
按照历史的走向,隆庆还有六年的命。
六年之后,朱翊钧登基,年幼的天子,他这个亚父才能真正说了算。
但这六年不是白等的。
一条鞭法要推,得有试点。
南京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,但阻力比预想的大。
江南的士绅、盐商、勋贵,盘根错节,动一根毫毛都有人跳脚。
改革一旦铺开,反扑是必然的。
到时候朝堂上吵成一锅粥不可怕,可怕的是边境出事。
北边蒙古人一旦南下,所有的改革都得停。
朝廷的银子、粮食、注意力,全得往边境倾斜。
那些反对改革的人,巴不得边境出事。
所以——边境必须稳。
死死地稳住。
谭纶在大同,马芳在宣府,戚继光在蓟州,俞大猷做副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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