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张居正进来,搁下茶盏,站起身。
“叔大来了。
坐。”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
一个“坐”字,干净利落。
张居正行了个礼,在下首坐了。
徐阶重新端起茶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。
“一大早来,没吃饭吧?”
“吃过了。”
没吃。
但这不重要。
徐阶看了他一眼,没拆穿。
搁下茶盏,身子往后靠了靠。
“说吧。
云甫让你来的?”
张居正的手在膝上顿了一下。
直接问了。
连铺垫都省了。
——老师还是老师。
朝堂上混了几十年的人,什么弯弯绕绕到他跟前都是直道。
“是。”
张居正没绕,从袖中取出那封信,双手递过去。
“赵阁老让学生带一封信给老师。”
“学生”两个字出口,张居正自己都愣了一瞬。
有两年没这么叫了。
徐阶的手伸出来,接信的动作很慢。
指尖碰到信封的时候,停了一息。
拆开。
展信。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槐树叶子落地的声音。
徐阶的视线在信纸上移动,从头到尾,又从尾到头。
看了两遍。
然后把信折起来,搁在桌上。
“九边总督。”
张居正没接话。
徐阶站起来,背着手走到窗前。
窗外那两棵槐树的影子映在地上,歪歪斜斜。
“叔大,你知不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?”
“学生知道。”
“大明开国二百年,从没有过这个官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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