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贪是一层。”赵宁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,面朝她。
“还有一层——他们退了之后,靠什么活?”
李若清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没急着接话。
赵宁站起来,把那张俸禄表拿过来递给她。
“你看。
正七品,一年实到手不足三十两银子。
养家糊口都难,何况迎来送往、交际应酬。
一个知县要是只靠俸禄过日子,连师爷都请不起。”
李若清接过那张纸,扫了两遍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——先把俸禄涨上去,再逼他们退田,好堵住嘴?”
赵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。
走回桌前,把册子翻到后面几页。
“太祖定俸的时候,天下初定,物价低贱。
一石米值银二钱五分。
如今一石米值多少?
六钱到八钱。
物价翻了三倍,俸禄纹丝未动。”
他手指点在册子上一行字——
“致仕官员,朝廷无任何岁俸。
做了一辈子官,告老还乡,什么都没有。
不靠田产靠什么?”
李若清把那张纸搁下来。
“所以你要给退休的也发钱。”
“不止。”赵宁从桌上另外抽出一张纸。
纸上是他拟的新方案。
字写得密,改过好几遍,朱笔黑笔交叉涂抹。
李若清起身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看。
赵宁一条一条指给她——
“在职俸禄,一律提至现行的二倍半。
正七品年俸从九十石提到二百二十五石,全发本色,不折钞。”
“致仕官员,按任职年限发养廉银。
任满十年,每年发原俸三成;满二十年,发五成。”
“另设丧葬抚恤——在任病故的,家属一次性发三年俸银。”
李若清看完,没说话。
赵宁等了一会儿。
“觉得太多了?”
“不是太多。”李若清扶着腰重新坐回软榻上,有一下没一下揉自己的后腰。
“是钱从哪来。”
一句话戳到了要害。
赵宁靠着桌沿,手搭在册子边缘。
这笔账他算过不止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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