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儿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,走向帐帘。
每一步都踩在厚毯上,无声无息。
掀开毡布的瞬间,外面的冷风灌进来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走出七八步,身后传来俺答汗最后一句话,飘散在风里:
“以后没事,别来金帐了。
让你祖母操心。”
把汉那吉停住脚。
他没回头。
帐外守着的怯薛军看了看他,眼神复杂。
其中一个年轻些的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低下头,假装整理腰间的弯刀。
把汉那吉朝自己住的偏帐走去。
雪地很厚,靴子陷进去,拔出来,留下一个个深坑。
风从北边来,刮在脸上像刀割。
他走进自己的帐篷,没点火。
黑暗裹上来,冰凉。
他摸到铺着狼皮的矮榻,坐下来。
黑暗里,他摊开手。
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月牙印,是刚才掐的。
他盯着那印记,盯了很久。
然后把手收回来,按在膝盖上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清晰得可怕:
我在这帐篷里,算什么?
祖父的宠爱?
那宠爱是拴着绳子的,绳子的另一头在他手里,想收就收,想放就放。
部众的敬畏?
他们敬畏的是金帐,是“俺答汗的孙子”这个名头。
没了这个,他什么都不是。
连她都……
把汉那吉闭上眼。
黑暗里,全是大成比吉低头时,睫毛颤动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没有挣扎,只有顺从。
顺从得让他恶心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
在狭小的帐篷里转了两圈,胸口憋着一股气,上不去,下不来。
撞在帐壁上,闷闷的响。
不能忍。
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炸开。
怎么不能忍?
拔刀冲进金帐,砍了那个老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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