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摆了摆手。
“倒了吧。”
吕芳捧着坛子没动。
肩膀抖了一下,然后抖了第二下。
坛子搁到地上,两只手捂住了脸。
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带着哭腔。
“主子……您自己受着这样的罪,还惦记着奴才们的身子……九州万方都靠主子扛着,还……还顾着这点小事……”
嘉靖没动。
吕芳的哭声不大,断断续续的,夹在精舍的沉闷空气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嘉靖等了一会儿。
“哭完了?”
吕芳用袖子擦了一把脸。
鼻头红了一块,眼眶也是红的。
“奴婢失仪了。”
“有话就说。”
吕芳直起身,从袖筒里抽出一封信来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,封口用火漆封的,漆面上印着一个“杨”字。
“杨金水的信?”
“是。
八百里加急送的,昨夜到的。
奴婢不敢耽搁,又怕扰主子清修,犹豫了一宿,还是……”
嘉靖伸了手。
吕芳双手递上。
嘉靖拆了火漆,抽出信纸,展开来。
两页纸,写得密密的。
精舍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嘉靖翻信纸的声音——“唰”地一下。
第一页看完了。
嘉靖的嘴角动了一下,往上翘的方向。
翻到第二页。
看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把信纸合上,搁在膝盖上。
“杨金水参赵宁三条。”
吕芳垂着头,不吭声。
“第一条,纳妓为妻。”嘉靖把念珠搁到一边,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杨金水说赵宁在杭州纳了一个青楼女子做妾,有辱官体。”
他看了吕芳一眼。
“吕芳,你说说,这事该怎么看?”
吕芳还是不吭声。
嘉靖自己回答了自己。
“好汉才娶九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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