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毁堤淹田。”张居正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有人故意炸开了堤坝。
把老百姓的田淹了,逼他们低价卖地。
然后再把地改种桑苗。”
花厅里鸦雀无声。
高拱的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。
裕王的手在桌沿上收紧。
“谁干的?”
“明面上,是前杭州知府马宁远和河道监管李玄。”
“这两个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张居正的语气很平。
“被胡宗宪用王命棋牌先斩后奏了。”
裕王靠回椅背。
这里面的水有多深,不用人说。
高拱猛地拍桌。
“马宁远和李玄?
他们有什么胆子去炸堤坝?
淹九个县?
这是灭九族的大罪!
没有人在后面撑腰,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!”
张居正把那张纸推向桌中央。
“所以关键不在这两个人。
关键在他们背后是谁。”
“严世蕃。”徐阶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重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“改稻为桑推不下去,严世蕃急了。
他要在浙江制造既成事实,逼着老百姓把田卖了。
毁堤淹田,就是他想出来的法子。”
裕王抬头看徐阶。
“有证据吗?”
徐阶摇头。
“没有。
马宁远和李玄都死了。
死人不会说话。
严世蕃把线索断得很干净。”
裕王沉默。
张居正接过话。
“证据没有,但可以查。
马宁远和李玄是小人物,但做这么大的事,不可能不留痕迹。
决堤的地方在哪里,用了多少火药,谁去办的,钱从哪儿来——这些事,查下去,一定有线索。”
高拱在旁边插嘴。
“谁去查?
浙江的按察使是杨顺之的人,布政使也被严党架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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