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上圆凳。
脖子套进绳圈。
只要脚一蹬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不用受殷正茂的折磨,不用进诏狱被剥皮揎草。
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
王敬的腿开始抖。
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
怕。
真怕。
他才四十出头,大好年华,还没活够。
“大人!
总督大人使不得啊!”小顺子从月亮门冲进来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抱住圆凳,“您这是干什么!
好死不及赖活着啊!”
王敬喘着粗气,一把扯下绳子,摔在地上。
“滚!”
小顺子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王敬瘫坐在树下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死都不怕,还怕什么?
既然横竖是个死,不如死前痛快痛快。
殷正茂还没到浙江,他王敬就还是大明朝的市舶司总督!
“小顺子!”王敬扯着嗓子喊。
“奴才在。”小顺子凑过来。
“去,把库房打开。
把那些上好的燕窝、海参,全给老子炖了!
去教坊司,把那几个头牌姑娘叫来!
老子要听曲儿!”
小顺子愣在原地,没动弹。
“聋了?
去啊!”王敬一脚踹过去。
小顺子挨了一脚,苦着脸,扑通跪下。
“大人……库房……库房昨天就被布政司的人封了。”
王敬一怔。
“那教坊司呢?”
“教坊司的姑娘……也不敢来。”
王敬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一把揪住小顺子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小顺子双脚悬空,憋得脸红脖子粗。
“督主……真没了……全没了……”
王敬松开手,小顺子摔在地上,剧烈地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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