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……送礼。”
“送礼?”徐阶的身子往前倾了半寸,“谁让他去的?”
沉默。
徐阶盯着自己大儿子的后脑勺,盯了五息。
“是你。”
“父亲——”徐幡的头压得更低,“海瑞查咱家的田产,查得太紧,儿子想着打点打点,疏通疏通……”
“疏通海瑞?”
这四个字从徐阶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,堂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。
“海瑞!
你让老二去疏通海瑞!”
徐幡的后背开始发凉。
“蠢货。”
“天底下什么人都能收钱,唯独海瑞不能。
连先帝都拿他没办法的人——你让你弟弟拎着银子上门?
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?
!”
“父亲,儿子当时——”
“当时什么?
当时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?
猪油?
大粪?”徐阶撑着扶手站起来,身子晃了晃,“赶紧联系人。
松江知府,苏州巡按,还有南京那边——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徐幡的声音哑下去。
“什么叫来不及了?”
“老二已经判了。”
徐阶站在那里,两条腿像被钉在地上。
“判了什么?”
“秋后……”徐幡咽了一下,“问斩。”
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,像有人拿铁锤敲在徐阶天灵盖上。
嗡的一声,满堂的摆设、桌椅、烛台,全部往后退了一步。
秋后问斩。
他的儿子。
老二。
从小跟在他身后跑的那个、话最多、最不省心的老二。
判了死刑。
“怎么判的?”徐阶的嗓子干得发不出声,他又问了一遍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“怎——么——判——的?”
徐幡跪在地上,把头又低了三分。
“海瑞咬得太紧。
田产的案子牵出来三十四条,条条落在老二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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