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
他站起来,腿撞在桌角上,痛得一趔趄,但顾不上了。
“陛下的圣旨呢?
陛下明发了旨意,不许再查!
你们——”
“什么圣旨?”差官反问了一句。
徐璠愣住了。
是啊。
什么圣旨?
那道“圣旨”是谁送来的?
快马跑了三天三夜,换了四匹马,信使腰杆子挺得笔直——但那人呢?
现在人在哪儿?
血从徐璠的脸上一寸寸褪下去。
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。
宝蓝直裰贴在脊梁上,又冷又黏。
厅里没人说话。
但椅子在动。
陆家老爷子第一个站起来。
他把筷子轻轻搁在桌面上,抹了抹嘴,冲徐璠拱了拱手。
没说一个字。
转身,走了。
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一瞬间,剩下的人全动了。
沈家的当家人推开椅子,脸色铁青,看都没看徐璠一眼,带着自家的小辈就往外走。
钱家那个小辈——方才还凑在徐璠身边问田产的那个——站起来的时候撞翻了酒坛子,花雕洒了一地。
他踩着酒渍跑出去,鞋底打滑,差点摔倒。
顾家的人走得更快,两条腿倒得跟跑似的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——
十二家。
一刻钟之内,走了十一家。
厅里只剩下徐璠一个人站在主位上。
面前杯盘狼藉,酒渍、油渍、碎瓷片,满桌满地。
那些方才还堆着笑脸说“虎父无犬子”的人,连声招呼都没打。
走得比兔子还快。
差官还站在原处。
“徐公子,”他把文书收回袖中,“海大人说了,届时会传唤相关人等。
您——提前准备准备。”
说完,转身带人走了。
厅堂里空荡荡的。
风从大开的门灌进来,把桌上的烛火吹得东倒西歪。
有几盏已经灭了,蜡油淌了一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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