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目……户部会同礼部,拟定章程。”赵宁的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这不是摊派,是劝捐。
皇上孝顺宗室,体恤他们的难处。
可国难当头,身为太祖血脉,总该同舟共济。”
高拱慢慢坐了回去。
他在品这个“捐”字。
劝捐,不是强制。
面子上,给了宗室台阶。
可实际上……圣旨一下,谁敢不捐?
不捐,就是不顾大局,不忠不孝。
这帽子扣下来,谁扛得住?
好手段,先把大义名分占死了。
张居正没说话,但他搭在桌上的手指,无意识地敲了敲。
他懂了。
这是要一个由头。
一个能名正言顺削弱宗室特权、往他们头上套枷锁的由头。
捐银只是第一步。
捐完之后呢?
会不会有“鉴于宗室眷念朝廷恩义,自愿缩减俸禄”?
会不会有“宗室田产,部分归还朝廷以资国用”?
“宗室……未必肯捐。”高拱还是说了句实在话。
“肯不肯,不重要。”
赵宁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。
“重要的是,朝廷开这个口子。
第一次,他们可能装聋作哑,推三阻四。
第二次,第三次呢?
眼下朝廷开了海禁,市舶司的银子源源不断地进来,朝廷手里有了底气,再提这事,分量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何况,真要逼急了,户部手里还有别的法子。
各省王府的庄田,侵占的民田,放的印子钱……哪一样查不清楚?
现在提‘捐’,是给他们脸。”
值房里又静了。
炭盆里的火光,在高拱和张居正的脸上跳跃。
一个铁青,一个深沉。
许久,张居正慢慢点了一下头。
“若只以捐助军饷为名……或可一试。”
高拱吐出一口浊气,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。
“得有个由头。
奏疏怎么写?
总不能直说宗室有钱,逼他们掏?”
“奏疏我来拟。”赵宁放下茶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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