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烧了。”朱宪?
开口。
毛太妃抬头看他。
“全烧了,一本不留。”
“你觉得烧了就干净了?”
毛太妃的手搁在册子上,指头没动。
“张白圭要查你,用不着这些东西。
他在湖广经营了多少年?
荆州府、江陵县,从知府到里长,哪个不给他张家几分面子?
随便找几个苦主出来,当堂一跪,一哭,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。”
朱宪?
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毛太妃站起身,绕过那堆箱子,走到殿门口。
夏末的光从外面透进来,廊下桂花开了,香气浓得发腻。
“账册不能烧。”她背对着朱宪?
说。
“为何?”
“留着,是咱们的底。
万一将来真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,这些册子里头哪些该认、哪些能辩、哪些可以推到下人身上——都得提前理清楚。
烧了,就是一锅烂粥,任人怎么说都行。”
朱宪?
不说话了。
毛太妃转过身来。
“田亩的事,能退的,明天就开始退。
松滋县那一千二百亩,找个由头还回去。
屯田那八百亩,写个文书交给卫所。
做得体面些,别像是被人逼的。”
“那岂不是——”
“示弱?”毛太妃接过他的话,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逞强的本钱?”
朱宪?
的拳头在袍袖里捏了一下,松开了。
“田退了,人命的事呢?”他问。
毛太妃没立刻回答。
她走回案边坐下,重新拿起佛珠。
拨了三颗,才开口。
“张白圭有个软肋。”
朱宪?
看过来。
“他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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