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督府大门敞着,水灌进了前院。
几个亲兵正在用沙袋堵二门的门槛。
赵宁径直往里闯。
“站住!”亲兵拦人。
“工部右侍郎赵宁,有急事求见部堂!”
亲兵犹豫了一下。
“部堂吩咐了,任何人不——”
“新安江的堤是我修的。”
亲兵的脸色变了。
手一松。
赵宁穿过前院,穿过二门,穿过一地泥水脚印,走进了大堂。
大堂里没点灯。
黑漆漆的。
但不是空的。
胡宗宪坐在太师椅上,蓑衣扔在脚边,官靴上全是泥浆。
桌上摊着一张折子,墨迹未干。
还有一个人。
跪在青砖地上。
白衣染了墨,背上的伤疤在闪电照亮的一瞬间清晰可见。
马宁远。
赵宁停在门口。
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水腥气,盖住了墨汁的味道。
这场面他没想到。
杭州知府,大半夜的,跪在总督府大堂里,穿着撕烂的中衣。
“进来。”胡宗宪开口了。
赵宁迈过门槛。
李玄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。
胡宗宪看了一眼李玄,又看了一眼赵宁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来请罪。”
“请什么罪?”
“堤是我修的。
决了口,我有责任。”
胡宗宪没接话。
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觉得那堤,该决口吗?”
“不该。
三百万两银子,糯米灰浆,条石夯土。
那堤再用五十年也不会垮。”
“所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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