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在浙江修河堤修了大半年,手里攥着三百万两不贪,不是清廉,是在等。
等一个进京的机会,带着这些账册进京,一刀捅过来。
三百万两的诱饵,他没咬。
因为他要的不是钱,是严家的命。
“经手人……”严嵩慢慢地说。
“经手人里头有你?”
严世蕃的手指停了。
“有。”
一个字。
花厅里的空气冷了三分。
严嵩闭上眼,靠回椅背。
狐裘大氅的领子蹭着他的下巴,毛尖已经不怎么顺了。
“你贪了多少?”
“爹——”
“多少?”
严世蕃咬了咬后槽牙。
“四年总共截留了約莫……三千万。”
严嵩没睁眼。
三千万两。
够死三回了。
“还有呢?”
“严年替我收的门路钱,十取其一,他也攒了不少。
这事儿门房都知道。”
“门房都知道。”严嵩把这五个字重复了一遍,声量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门房都知道的事,东厂会不知道?
东厂知道的事,皇上会不知道?
二十年了。
这些账,皇上一笔一笔都记着。
之前不翻,是因为还需要严家。
现在赵宁把账册送进了西苑,邹应龙的折子也递上去了——
邹应龙。
“邹应龙的折子,你看过没有?”
严世蕃点了点头。
“看了。”
消息是鄢懋卿的人从通政司抄出来的,虽然只抄了个大概,但几句关键的话一字不差——“私擅爵赏”“居丧宣淫”“甘伏显戮”。
“一个从七品的御史。”严世蕃忽然站了起来,凳子在地砖上划了一下。
“一个从七品的芝麻官,敢弹劾我!
他后面站着谁我不知道?
谭纶!
徐阶!
裕王!”
他在花厅里走了两步,猛地转身。
“爹,咱们不能坐着等死。”
严嵩睁开眼,没说话。
“他们要弹劾我,我就弹劾他们!
他徐阶就干净了?
他在松江的田产,三万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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