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世蕃没站起来。
他坐在那张椅子上,那只独眼盯着走进来的陈洪,一动不动。
“陈公公,你来拿我?”
陈洪把驾帖放到桌上。
严世蕃没看。
“我爹呢?”
“旨意上没有严阁老的名字。”
严世蕃呼出一口气。
这口气不长不短,刚好够把胸口那团东西压下去。
老头子不在名单上。
不在名单上——这说明什么?
说明嘉靖还没有做到绝处。
拿儿子不拿老子,这是敲打,不是抄家。
严世蕃终于站起来了。
“走。”
他伸出双手,等锁链扣上来。
番子犹豫了一下,看陈洪。
陈洪点了点头。
锁链哗啦一声扣上去。
严世蕃被押出花厅的时候,路过后院月门。
月门那边黑漆漆的,只有一盏小灯。
灯底下站着严嵩。
老头子拄着拐杖,身上披了件旧棉袍,棉袍领子歪在一边。
小厮没来得及给他穿戴齐整——动静来得太快了。
严世蕃停住脚步。
押送的番子也停住了。
父子两个隔着月门对望。
严嵩没说话。
严世蕃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陈洪从后面推了他一把。
“走。”
严世蕃转过头,大步往外走了。
锁链拖在地上,哗啦哗啦地响。
严嵩站在月门的灯底下,拐杖戳在青砖地面上,身子微微晃了一下。
小厮赶忙去扶。
严嵩摆了摆手,没让扶。
他站在那里,一直到严府大门外的马蹄声全部消散,才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,铜手炉从袖口里滑出来,掉在地上,盖子弹开,炭灰洒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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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接到传召的时候,正站在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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