旱烟袋锅子捏得死紧,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。
他爹身上那件破棉袄沾着灶灰,显然刚从三叔家串门回来。
“你搁外面都说了啥?
!”
陈大山劈头就问,声音里带着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他刚从老三陈爱国家串门回来,一路上耳朵灌满了那些“陈冬河要花几千块盖房”的消息,脑子里乱哄哄的。
老娘王秀梅也从灶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灰,同样是一脸的迷惘和担忧,手里还捏着半拉没揉完的苞米面。
他身后,三叔陈爱国跟着进来,偷偷朝陈冬河猛眨巴眼,努着嘴压低声音:
“大哥,这小子是有点飘了!
嘴上没把门的瞎咧咧!
这可不是好苗头,得管管!
要不……揍一顿?”
话是这么说,陈爱国眼底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好奇。
他穿着林场发的旧工装,袖口磨得发亮。
陈大山狠狠瞪了陈爱国一眼。
陈冬河被三叔这“煽风点火”给气乐了。
他放下沉甸甸的狼腿肉,没理会老爹的怒气,反而咧嘴一笑,语出惊人:“爹,你们光听见我说要买几千块钱的砖瓦,就没听见村里人说——您儿子我弄回来的这些山牲口,能值个大几千上万的?
!”
“啥?
!”
“啥玩意儿?”
“上……上万?”
陈大山、陈爱国、王秀梅,三个人几乎同时石化,六只眼睛瞪得像铜铃,死死盯住陈冬河,仿佛听见了火星撞地球。
院子里只剩下寒风刮过柴禾垛的呜呜声。
上万块,这数字超出了他们贫苦半辈子的想象极限。
陈大山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。
陈冬河看着他们那副震惊到扭曲的表情,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就憋不住,添油加醋地讲起“山中奇遇”:
“这回进山,真是撞上大运了!
老天爷开眼!
四头驼鹿……哦,就是犴达罕!”
“那公的犴达罕站起来比咱家房檐还高!
还有一头撞我手里的熊瞎子!
那毛厚的,爪子比镰刀还大!”
他比划着,唾沫星子飞溅。
“奎爷也看了,这堆家伙什儿,妥妥的值钱货!
光皮子就能换不老少!”
“熊胆!
熊掌!
驼鹿的大角!
全是值钱的好东西!
再加上肉,万把块都有可能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指着远处连绵的雪山。
“这片老林子,那就是咱家聚宝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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