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了!
他什么都知道了!
肯定是有人盯了我的梢,打电话告密了!
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,声音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地辩解:
“赵厂长,我……我不是存心的……那个……那个叫做陈冬河的猎户,他……他手里真有羊!”
“五十头,只多不少!
一个走运的泥腿子……”
他话一出口,立刻意识到失言,慌忙改口。
“不!
不是!
我是说,那个农民……那个老乡……只要……只要把钱拍给他,价格给得足足的,他没道理不卖!”
“我……我这也是想给厂里分忧,想赶紧把事办成啊……”
“哦?”赵副厂长眼神微眯,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,“陈冬河?
手里有羊?”
“那你之前跟马主任,跟我和你叔叔汇报的时候,信誓旦旦说那边已经答应卖了,只等我们去拉,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刘采购汗出如浆,额前的头发很快被打湿,黏在脑门上,更显得狼狈。
他支支吾吾,再也编不出能圆谎的词句。
赵副厂长看着他这副脓包样子,心里彻底有了底,一股混合着鄙夷和庆幸的情绪涌了上来。
鄙夷的是,刘厂长精明一世,怎么有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侄子。
庆幸的是,自己这步棋走对了,抢先一步捏住了对方的命门。
刘厂长亲手树立起来的这个“大功臣”,眼看就要变成插破天的“大娄子”了。
车厢内,气氛一时间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零件颠簸发出的“哐当”声,以及沉重的呼吸和怦怦的心跳声。
赵副厂长靠在微微弹跳的座椅上,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一片白茫茫的田野,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他迅速收敛了这丝痕迹,转而换上一副冰冷肃穆的面孔,重重冷哼一声,声音在狭小且充满汽油味的驾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:
“听听!
你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!
那是我们的农民兄弟,是支援国家建设的基础力量!”
“你居然敢说他们是泥腿子、乡巴佬?
!”
“刘采购员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端上了铁饭碗,吃上了商品粮,就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兄弟高人一等了?”
“这种脱离群众的思想,要不得!
非常要不得!”
他一边斥责,脑子一边飞速运转。
此事若处理得当,不仅能化解眼前的危机,或许还能……
他眼角余光扫过身旁面如土色的刘采购,心中冷笑。
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。
“哼!”
赵副厂长发出一声冷哼,继续加重语气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砸在刘采购心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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