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冬河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现在,你只有听命的份,没有质疑的资格。
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”
“做成了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做不成,或者阳奉阴违,后果你应该很清楚。”
“至于告发我。
你尽可以去试试。
不过,你拿得出证据吗?”
“我完全可以说是你事情败露,怀恨在心,恶意攀诬。”
“到时候,你看他们是信我这个刚刚立功的积极分子,还是信你这个身份可疑、满口胡言的潜伏分子。”
赵三锤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脸上的表情从惊骇慢慢变成一种绝望的惨然。
他咧了咧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。
“罢了,罢了,是我赵三锤命该如此。
栽在你手里,我认了。
如果我,如果我被抓了,绝不会把你供出来。”
“你这个计划,太吓人了。
我,我尽量去办。
要是那边的人不信,或者不接茬,你也……别把账全算在我头上。”
这话里,带着几分认命,也带着几分为自己预留退路的哀求。
说完,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踉踉跄跄地转过身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。
背影在初春荒凉、满是土坷垃的土地上,显得格外佝偻和凄凉。
此刻的赵三锤,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一片飘零的落叶,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。
只能被动地随风而去,前途未卜,吉凶难料。
陈冬河站在原地,目送着赵三锤消失在土路的拐角,眼神锐利如刀,不见丝毫放松。
他自然不会完全放心让赵三锤独自行动。
尽管种种迹象表明这家伙已被吓破了胆。
但事关重大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他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,身形一动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始终与前面的赵三锤保持着一段不易察觉的距离,利用地形和稀疏的林木完美地隐藏着自己的行迹。
赵三锤一路低着头,心事重重地赶路。
进了县城后,更是七拐十八绕,专挑那些偏僻、脏污的胡同走,显然是在试图确认是否有人跟踪。
最终,他在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,尽头堆满垃圾的巷子尽头停下。
面前是一扇油漆斑驳、露出木头原色的旧木门。
他左右张望了一下,显得十分警惕。
然后抬手,用特定的节奏,先是两下快的,停顿,再是两下慢的,敲在了门板上。
这敲门声,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,显然不是寻常访客的动静。
门内沉寂了片刻,随即传出一个粗鲁且不耐烦的男人声音,骂骂咧咧地响起。
“哪个短命鬼。
敲魂呢!
敲四下,报丧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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