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个七老八十,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家伙在训话呢!”
“咱们俩倒显得像来听课的年轻后生了。”
陈冬河心里警醒,脸上立刻换上年轻人该有的明朗笑容,还带上了点村里后生常见的憨厚:
“贾老爷子,您这话我可不受听。
我这才刚娶媳妇没两天,被窝还没焐热乎呢,您就说我像七老八十?”
“这不是变着法儿骂我未老先衰嘛!
您老啥时候也学会拐着弯埋汰人了?”
古教授被逗得笑了起来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:
“老贾,听见没?
人家不乐意。
看看这眉眼间的朝气,多让人羡慕。”
“真是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哟!
咱们是再也回不去喽!”
话语里带着历经沧桑,看过山河巨变后的淡淡感慨,还有一种对时光流逝的坦然。
陈冬河心中也是泛起波澜。
上一世,他又何尝没有过这样的慨叹?
多少个血与火交织的夜晚,也曾期盼时光能否慷慨一次。
如今这重新拨动的指针,他每一刻都不敢懈怠。
他收敛心绪,笑着走近两位老人:
“二位老爷子就别拿我开涮了。
我这次来,是真有事想跟您二老商量,可能还得厚着脸皮,请您二老帮衬一把。”
他将二人请进生着炭火、暖和许多的帐篷,拎起暖壶给二老的搪瓷缸里续上热水。
这才仔细地将王凯旋面临的局面,周秉坤的算计,他们商定的对策,以及自己后续可能遇到的麻烦和想法,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贾云庆听完,手里端着搪瓷缸,先是有些错愕,随即指着陈冬河,摇头失笑:
“好小子,我现在是真信了,你这脑瓜子里面装的,跟你这年纪可不太相称。”
“瞧瞧你这主意出的,一环套一环,步步都是坑。”
“这是瞅准了,要把我们两个老家伙当枪使啊?”
他故意板起脸,把缸子往小木桌上一顿。
“让我和老古配合你唱这出请君入瓮外加迎头痛击的大戏?”
“行啊,咱革命队伍讲自愿没有一顿实实在在的好酒好肉,门儿都没有!”
古教授的研究已近尾声,心情放松,也笑着帮腔,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:
“一顿可不够。
这是要拉我们两个老伙计一起坑人,请完他,自然也得请我。”
“而且,老贾说得对,酒肉是诚意。
等我们回了上京,再想吃到这大山里活蹦乱跳的野味,闻到这柴火灶炖出来的香气,可就难喽!”
“冬河啊,以后你得时常记着我们点儿,这算提前预付的劳务费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陈冬河听得忍俊不禁,心里却暖融融的。
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“老小孩”心性,透着毫不作伪的亲近。
他喜欢这两位老爷子相处的方式,像自家长辈一样,关心和提点都藏在看似随意的玩笑和要求里。
陈冬河拍着胸脯,笑容真挚爽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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