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黑影……好像是从那些格雷士兵体内‘生长’出来的。”薇佩丝轻轻点头，橙红色的复眼紧盯着门外的黑暗，触角高频颤动，而且…”她的声音顿了顿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，“它们散发出的‘气息’，和这座塔本身…高度相似，几乎同源。”

“……这东西，我见过。”泽塔的眉头紧锁，声音干涩，在死寂的大厅中异常清晰，“虽然只是猜测，但从形态、攻击方式，结合其他的情报来看…”她的目光微微抬起，对上同伴们的视线，“都与莱茵·乌鲁诺斯使用的‘幻影’魔法，高度吻合。”

“莱茵……？”小苏闻言，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，看向泽塔，眼中充满难以置信，“可您不是说…她已经被杀死了吗？

为什么……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泽塔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
“但看到这座塔，得到瑟莱雅的情报，再遇到这些幻影……所有线索都指向她。

也许……她通过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，‘回来’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
只有远处大门外，那湿滑粘腻的脚步声，正如同涨潮般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，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
“复活”，这套说辞本身就让泽塔感到一阵荒谬。

她可是亲眼看着莱茵死在了【肃清者】犹格妮斯的长枪下，也正是因为对方死了，自己才侥幸从那片蜃景中逃脱。

而莱茵的“尸体”也被带到埃索尔德领土国红城的捕魔司，到现在都还关在里面，根本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！

尽管，当时对于莱茵的生死，没人能给出确切的定论，但是，泽塔确定，莱茵的【数据】，肯定已经随着那片间隙的消散而消失。

而根据夜绪的话，一个人的【数据】如果丢失，那他与死亡之间就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界限。

但现在……

“泽塔大人……？”薇洛芮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她攥紧了拳头抵在胸前，目光在紧闭的升降梯和传来不祥声响的大门之间游移，“现在，该怎么办？

我们…快被包围在这里了。

但科妮娅小姐和莱纳维斯他们……”

泽塔用力摇了摇头，仿佛要将所有杂念甩出脑海。

她转过身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，快速扫过同伴们紧张的脸。

“那些幻影的身体，除非用魔法彻底击溃，否则会不断再生，很难缠。

但它们与这座塔的联系极深，大概率无法远离塔的范围。”她的语速极快，“小苏，薇佩丝，你们保护薇洛芮丝和洛羽，立刻原路撤离，离开高塔范围，确保自身安全。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大步走向脸色苍白的洛羽，从怀中掏出那把充能手枪，不由分说地塞进洛羽的手中，然后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，示意她向后。

“至于我，”泽塔转身，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升降梯旁的呼唤按钮，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，缓缓滑开，露出内部空旷冰冷的梯厢，“不管上面等着的是什么，我都会把科妮娅和莱纳维斯带回来。”

“……等、等等！

泽塔大人！

您要一个人上去？

！”薇洛芮丝立刻跨步上前，声音因急切而拔高，“我知道您很强，但是这样做太危险了！

如果上面真的是莱茵，她——”

“我不会有事的，放心。”泽塔微微侧过头，唇角勾起一个极淡、试图让人安心的弧度。

她抬起手指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右眼，让语气尽量显得轻松，“必要时，我还有这个呢。

啊…薇洛芮丝你可能不知道，具体……你可以问洛羽。”

“……泽塔。”

一直沉默的洛羽突然开口。

她眉头紧蹙，没有去看手中的枪，反而上前一步，将枪塞回给身旁有些发懵的薇洛芮丝，然后径直走到泽塔面前，赤眸直直地刺入了泽塔的眼底。

“你告诉我关于‘它’的事，”洛羽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质问，“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，让我坐在这里，等着你一个人去冒险，然后……再担心你一次？

你总是这样，想把所有东西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。”

“你比我清楚使用‘它’的后果。

现在，却要由我来提醒你？”

“……不到最后关头，我不会用的，我保证。”泽塔迎上洛羽的目光，声音沉稳，“洛羽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，但眼下比时间更重要的，是你们的安全，还有科妮娅和莱纳维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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