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似乎不打算再就此事多言,转而将话题拉回:“让我们回到最初的命题。
您之所以会出现在这【无归剧院】,原因其实很简单。”它抬起右手,指尖向上指向剧院不存在的穹顶,“是吾,透过‘间隙’的表层,观测到了您飘散的存在。
您当时的状态……十分危险,您的意识与‘数据’几乎要彻底逸散在无尽的虚空之中。
如果吾不及时将您‘打捞’至此,拉入吾所掌管的这片间隙……恐怕,早已被那些在虚空中游弋的鬣狗,分食殆尽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泽塔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是你……救了我?
但我不明白……你们‘干涉者’,不是不被允许直接干涉【世内】的事物么?
更何况,我……”
“呵呵,”wood发出一声轻笑,“您也说了,是‘不被允许直接干涉【世内】’。
而当时您的状态,并非处于‘世内’,也非彻底归于‘虚无’,而是处于一种极其微妙、濒临消散的‘夹缝’之中。
更何况……”
“您是吾之知音,是异常数据所认可的、潜在的协助者。
于情于理,在‘代价’与‘收益’的天平倾向于有利的一侧时,吾辈自然…会采取行动。”
“好了,”wood轻轻拍了拍手,发出清脆的木头撞击声,“吾相信,此刻的您,心中必然充斥着比这剧院更多的疑问。
关于您自身那奇特的【数据】,关于您此刻身体的真实状况,关于您所支付的【代价】究竟意味着什么……”
它微微前倾身体,凝视着泽塔的双眼。
“吾,或许……有办法,为您解答一二。”
泽塔与它对视了片刻,最终,还是选择了妥协。
“……那,就麻烦你了,【wood】。”
……
永恒庭院。
诸多空间间隙中,一个独特的存在。
它的表象,是孤悬于一片广袤、荒芜、由不规则黑色巨石铺就的平原之上的一座古老宅邸。
宅邸风格难以界定,糅杂了岁月的沧桑与冷漠。
它如同一叶扁舟,在这片无垠的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浮。
此地,是【干涉者】们无法触及的禁区,同时,也是【肃清者】暂时休憩、集结与接受指令的据点。
嗡——
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闷响,打破了庭院外的寂静。
距离宅邸大门数米之外的鹅卵石小径上,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、扭曲,随即被一道边缘散发着不稳定苍白光晕的裂隙强行撕开。
两只覆盖着哑光黑色几丁质甲壳的蹄足,率先从裂隙中沉稳踏出,踩在粗糙的鹅卵石上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很快,那只类马型生物彻底从那道狭小的裂隙中挤出,密布在头颅上的猩红眼瞳冷漠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景象。
而在它之后,身披漆黑鳞甲、面覆金属面具的犹格妮斯,也无声地踏出裂隙。
她身后的裂隙在她完全脱离的瞬间,便如同愈合的伤口般迅速弥合,消失无踪,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空间涟漪。
哒、哒、哒——
蹄铁与石砾的敲击声响起,奈克索斯安静地站在主人身侧,触手鬃毛在无形气流中微微拂动。
“肃静,奈克索斯。”犹格妮斯微微侧首,面具下的视线瞥了一眼身旁的坐骑。
她此时的声音,与在其他间隙执行肃清任务时那种低沉、混杂着非人嗡鸣的语调不同,变得十分清亮,尽管语气依旧平直。
“汝先回滞留所暂歇,调息恢复。
吾需将此次肃清记录递交审判僚员,并提交晋升资格核验申请。”
“吼……”奈克索斯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音,头颅微微垂下,触手鬃毛温顺地摆动了一下,算是回应。
它抬起前蹄,在石地上轻轻刨动两下,随即转身,迈着沉稳的步伐,走向不远处一座由巨大黑石垒砌而成的简易石窟——那就是类似于马厩功能的“滞留所”。
目送奈克索斯步入石窟阴影后,犹格妮斯这才收回目光,转向面前的宅邸。
她迈开步伐,走至门前,抬手轻松地推开了门板。
门后,不是寻常宅邸有的厅堂或者走廊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条笔直、宽阔的黑石大道。
道路宽约三、四米,两侧没有任何护栏,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虚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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