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州瘴疠之地,沈墨轩数度濒死,皆被一哑医所救。
第三年,哑医临终前塞给他一枚铜符,背面刻“双溪”二字。
沈墨轩恍然大悟:此乃岳父旧部!
原来林尚书早察觉危机,暗中将精锐“双鲤卫”化整为零,潜伏各地,铜符即为信物。
沈墨轩凭此联络旧部,又得南洋海商之助,以“沈沧海”之名经营香料、药材,积财巨万。
其间更查得当年真相:
主和派大臣为夺兵权,伪造林尚书通敌信。
王文翰因贪恋尚书千金(实为林尚书侄女)不得,怀恨在心,借赏画之机将密信藏入沈府;赵子衡之父本为主和派,为表忠心,命子亲手查抄姻亲;周慕白则被王文翰以“荐为王府西席”为饵,诱其背叛。
最锥心刺骨的是——夫人林清鸾未死。
当年她撞狮自尽,被暗中监视的双鲤卫救下,然重伤毁容,记忆全失,辗转流落至北地。
王文翰等人为绝后患,对外宣称“林氏暴毙”,实则暗中搜寻十年。
沈墨轩抚铜符长笑,笑出泪来:“好个‘逢人结良己,即至交究竟平常’!”
靖康十三年秋,一南洋富商“沈沧海”携奇珍入金陵。
市井哗然,因其容貌酷似已故才子沈墨轩,然左颊多了一道琼州野人所赐的十字疤,气质更是迥异。
重阳夜,新任枢密副使王文翰于新宅“羡鹤园”大宴宾客。
此园竟是原金雀园旧址重建,只将“双溪”改作“独瀑”,假山石上刻着王文翰亲题“高躅”二字。
宴至酣处,管家忽报:“南洋沈沧海献礼。”
只见八名力士抬红木巨箱入厅。
箱开刹那,满堂惊呼——竟是三尺高的血红珊瑚,形如涅槃凤,灯下流光溢彩。
王文翰下阶细观,忽见珊瑚底座刻小字:“双鲤溯洄”。
他脸色骤白,猛抬头,正对上沈沧海笑意森然的眼。
“王大人似受惊了?”沈沧海抚疤轻笑,“可是想起故人?
在下琼州行商时,偶遇一疯妇,常唱‘金雀无依绕树飞’。
闻大人精通音律,特请鉴别。”言罢击掌。
屏风后转出一蒙面歌姬,抱琵琶半遮面。
启喉时,声如寒泉溅玉,正是当年林清鸾在“双溪诗会”所作《金雀词》。
座中旧人皆变色,赵子衡手中酒杯铿然落地。
曲至“黄昏蔽身宿,金雀久无依”,歌姬忽掀面纱——
右颊赫然一道狰狞疤痕,自眉骨斜贯至颌,然左脸轮廓,分明是已“暴毙”十年的林尚书之女!
“鬼、鬼啊!”周慕白尖叫起身,打翻案几。
他如今已是王府首席幕僚,然十年前那枚金雀钗,此刻正别在歌姬鬓间。
沈沧海踱至厅中,朗声道:“列位,沈某偶得三卷画,欲请品鉴。”
第一卷展开,是王文翰当年赠沈墨轩的《寒江独钓图》,然空白处多出数行小楷,详述如何伪造密信、收买沈府仆役。
第二卷是赵子衡手书,乃抄家前夜向其父保证“必使沈氏永无翻身之日”的密信。
第三卷最奇,是周慕白笔迹,却是一份卖身契:自愿为奴,换王文翰举荐。
“此三卷,藏于金雀园废墟地下铁匣,去岁整地时偶然出土。”沈沧海微笑,“不知可值‘耀宝攀高躅’否?”
王文翰强作镇定:“狂徒伪造笔迹,欲诬朝廷命官!
来人——”
“且慢。”一直沉默的赵子衡忽然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,“陛下密旨:王文翰、赵俨(赵子衡父)、周慕白构陷忠良、贪墨军饷,证据确凿,即刻押送大理寺。
赵子衡举报有功,然包庇在前,削职流放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