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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> 《金枷记》

《金枷记》(4/7)

“他恰逢其时罢了。”翠娘淡笑,“老爷暴毙,总要有个凶手。

柳相公欠租结怨,正是良选。”

“你那‘玉郎’系何人?”

翠娘垂首不语。

李肃命画影图形,发海捕文书,捉拿扬州“玉郎”。

文渊当堂开释。

出得府衙,但见春光明媚,恍如隔世。

陈伯候于门外,长揖道:“相公受苦了。”文渊还礼:“若非老伯,文渊已成刀下鬼。

大恩不言谢。”

陈伯忽压低声道:“相公速离金陵,切莫回头。”

文渊愕然:“为何?”

陈伯目视远方:“翠娘虽认罪,然此案尚有蹊跷。

相公保重。”言罢匆匆而去。

六

文渊回忘尘轩收拾行囊,但见宅院萧索,仆从散尽。

行至中庭,忽闻女子啜泣。

循声见翠娘囚于西厢,镣铐加身,鬓发散乱,昔日金簪已失。

翠娘见他,冷笑:“柳相公来看笑话?”

文渊默然片刻:“学生有一事不明。

姨娘既与‘玉郎’合谋,得手后何不速离,反留府中?”

翠娘讥道:“妾身若走,岂非自认凶手?

本欲借相公头颅,再以未亡人身份掌苏家产业,与玉郎远走高飞。

岂料……”她忽盯文渊,“你道陈伯真是忠仆?”

文渊心下一动:“此言何意?”

翠娘环顾无人,低声道:“陈伯献出之信,有三处破绽。

其一,妾身与玉郎通信,从不用‘砒霜’二字,而以‘茶叶’代称。

其二,妾身右手朱砂痣,玉郎信中常戏称‘朱砂’,而陈伯所献信中皆作‘红痣’。

其三……”她目露寒光,“老爷暴毙前夜,妾身亲眼见陈伯自老爷书房出,袖中藏一瓷瓶。”

文渊背脊生寒:“你为何不向府台言明?”

“言明?”翠娘惨笑,“陈伯背后有人,岂是妾身能撼动?

今日堂上,妾身若揭穿,恐难活到明日。

今妾身将死,不妨告知相公一事——那翡翠扳指,实乃陈伯命人藏于你床下。”

“他为何害我?”

翠娘近前一步,声如鬼魅:“因为你是老爷血脉。”

文渊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:“胡言乱语!”

“胡言?”翠娘嗤笑,“你母名婉卿,昔年苏州绣女,与苏慕云有旧,可对?

你父早逝,母亲携你投奔金陵姨母,可对?

苏慕云何以独允你欠租三月?

何以常邀你品茗论诗?

你道他真在乎那点租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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