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老奴幼子卖身契,不得不从。”
案件再陷僵局。
李肃夜访文渊:“柳生,此案关键,仍在翠娘。
然她死意已决,拒不吐实,如之奈何?”
文渊沉吟:“学生愿往死牢一见。”
八
死牢深处,翠娘倚墙而坐,容颜憔悴,双目却清亮如昔。
见文渊,轻笑:“柳相公果然来了。”
文渊置酒食于前:“姨娘可还认得此物?”自怀中取出一支金镶翡翠并蒂莲簪——正是陈伯献于公堂那支“真簪”。
翠娘神色微动。
“此簪是假。”文渊缓缓道,“学生请教多位匠人,皆言此簪金丝纹路与姨娘日常所戴虽有九成似,然并蒂莲心嵌玉手法迥异。
真簪莲心镂空,可藏微物;此簪实心,不过是件精致仿品。”
翠娘默然。
“姨娘可知,真簪何在?”
翠娘忽笑,自怀中取出一物——金灿翠绿,莲心微光流转,正是那支称心如意的并蒂莲簪。
“真簪在此。”她轻抚簪身,目中柔情似水,“老爷临终所语‘簪’,非指此簪,而是嘱我将此簪交予你。
他说……莲心藏着你身世秘密。”
文渊愕然。
翠娘指尖轻旋莲心,簪身中空,内藏一卷素帛。
展开,竟是苏慕云亲笔:
“吾儿文渊:见此信时,父已不在。
汝母婉卿,乃父此生至爱。
昔年家规所迫,负她良多。
今查得翠娘身世有异,恐遭不测。
若父遇害,凶手非翠娘,必是族中觊觎家业者。
簪内藏苏氏半幅藏宝图,另半幅在陈伯处。
二者合一,可得苏家百年所积。
此财赠你,愿汝不为钱财所困,自在平生。
父慕云绝笔。”
文渊泪如雨下。
翠娘幽幽道:“那夜老爷知汤有异,仍含笑饮尽。
他说……此生负人太多,若此命可偿一二,死亦无憾。
他嘱我保全此簪,待你归宗之日交还。
我本欲照办,奈何陈伯与苏二爷逼得太紧……”
“所以姨娘假意合作,实为周旋?”
翠娘颔首:“我本扬州瘦马,身若浮萍。
遇老爷,方知人间尚有真情。
他知我过去,不以为耻,反以金簪聘之,言‘金翡翠,称人心’。
这等知遇,纵是虚情,我也当了真。”她目视文渊,“我认罪,非为顶罪,而是此身此命,早该绝于三年前。
偷生至今,已属侥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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