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炷香后,当铺二楼亮起三短一长灯光——前朝细作暗号。
当夜,清嫣展素纱星图于水盆。
波光漾动间,星位倒映成山川脉络。
她蘸朱砂点出三处:“若将潼关比梅树,此三处恰如病枝。
当年改动者,必是深谙兵法与星象之人。”
赵元展忽想起蒋怀松书房悬有《璇玑图》,旁题“方如地象,圆似天常”。
此人二十年前以治河功绩入仕,却收藏诸多兵家星象孤本。
“还有一桩奇事,”清嫣自妆奁底层取出残谱,“妾暗中查访当年生还者,得知盲弈幕僚姓沈,左眉有朱砂痣。
城破后此人尸首无踪,但三个月后,有人在终南山见盲眼樵夫唱《惜红衣》。”
窗外梆子声咽。
赵元展盯着残谱上血渍,忽道:“夫人可记得,蒋怀松左眉曾因救驾被烛火灼伤,终年以药膏覆之?”
夫妻相顾,寒意彻骨。
冬狩前夜,赵元展密会镇北将军宋毅。
这位新郎官卸下喜服,铠甲未除,眉间凝霜。
“赵大人可知,”宋毅掷出兵符,“蒋尚书调我麾下八千精骑‘协防’西山,实则抽空北境三镇守军。
昨日探马来报,漠北鞑靼突然陈兵三十里外。”
“他要开门揖盗。”赵元展将素纱星图铺开,“当年潼关之变重演。
将军若信我,明日围场见三色烟花为号,八千精骑反围西山。”
更漏将尽时,赵元展回府更衣。
清嫣为他系玉带,忽然落泪:“此去若.
.
.”
“必归。”他握住她手,“待事了,为夫在院里种梅百株。
要朱砂、宫粉、玉蝶,不要绿萼。”
“为何?”
“绿萼似军衣色,”他轻笑,“看了心慌。”
西山围场,旌旗蔽日。
蒋怀松金甲红缨,指点山河时,左眉药膏在雪光下泛青。
盲叟坐于帐侧,指间摩挲两枚棋子。
圣驾至,三箭开围。
赵元展策马伴驾,见禁军阵列隐约成合围之势,心知已入彀中。
忽有哨鹿声起,林间惊鸟四散。
三处山坡同时滚落巨石,御前侍卫高呼“护驾”时,蒋怀松拔剑喝道:“有刺客!
关闭围场!”
钢闸轰然落下。
赵元展袖中烟花窜天,却哑然无火——药线已湿。
蒋怀松策马而来,剑尖点向他咽喉:“赵大人,你与漠北往来的密信,本官已呈报圣上。”
侍卫捧上鎏金匣,内藏羊皮信,赫然盖着赵元展御史印。
字迹摹得九成像,唯“梅”字右钩多一折——正是清嫣独创笔法。
“陛下明鉴,”赵元展下跪,自怀中取出梅枝,“臣若有异心,何须以此物示警?”
梅枝裂开,内藏素纱星图。
圣驾前,潼关旧案与西山困局经纬交织,蒋怀松脸色渐变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