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长的血债,苏妃的冤屈,三十载的囚禁……皆化作《红情》词中字字血泪。
“梦破携游遨步,惊窘醒、独亭危阙。”他轻念此句,忽明兄长当年心境:铸盏时满怀憧憬,欲与所慕之人同游,却惊醒于阴谋囚笼。
“暗期合、虚待久,奉还碧血。”
最后一语成谶。
陆修文将双盏沉入枯池,淤泥吞没最后流光。
昙花一瞬,血债百年,皆随此沉埋。
出宫门时,晨光熹微。
马车中,兄长昏睡,腕间伤疤已结痂。
陆修文怀中仅余一物:那枚自槐树取得的半珏,断口处不知何时已生出血色纹路,如并蒂昙花。
他忽然懂了:兄长三十年囚禁,非为天子续命,是为以己身养此玉珏。
双珏合,可解一切邪术反噬。
天子不知,他每取血一次,实则在将所借寿数转入玉中。
今三十载满,玉成,天子寿尽,而兄长……
“修文。”兄长忽醒,握他手,笑意虚弱却真,“咱们回家,看景德镇的窑火……可还旺否?”
车马辘辘,官道两侧槐叶纷落,黄绿参差,如三十年前那个秋天。
深宫中,沈贵妃立于观星台,遥望车马远去。
袖中滑出半枚玉珏,与陆修文那枚恰成一对——这是苏妃遗物,她藏了十五年。
双珏本为陆修明赠苏妃定情信物,一分为二,各藏《红情》半阕。
阴谋起,情意碎,而今物归两处,人各天涯。
她将玉珏贴于心口,低吟未完的词句:“一心随处念,三夜寄《红情》。”
风过处,似有昙香。
而那沉于冷香阁淤泥下的双盏,在无人知的深处,悄悄绽开一抹碧色,如初春新苔,如劫后余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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