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得其三,尚缺北极匣。”
兄问:“谶语莫非指女主?”杜黯然:“武昭仪已诞皇子,进位宸妃。
闻将集四匣,以证天命。”弟愤然:“岂可因谶废政?”杜苦笑:“朝堂事,岂止黑白?
今有一计:北极匣在感业寺,某可助君等取之,然需毁匣灭谶,永绝后患。”
是夜,月黑风高。
感业寺地宫曲折如迷,兄弟持烛下行,见石台供一铜匣,略大于前三。
四匣齐聚,忽自鸣如磬,星图流转光华,竟投影穹顶,现二十八宿。
兄按星图推算,忽道:“错了!
此非女主之谶!”指北斗七星:“原图以天枢为帝星,今投影偏移,帝星在瑶光——瑶光者,储君位也!”
语未竟,脚步声杂沓,火把涌人。
为首者竟杜正伦,冷笑:“裴生果然聪慧。
然既知太子之事,不可留矣。”兄护弟于身后:“侍郎真欲佐武氏?”杜曰:“今上仁弱,武妃雄才。
且太子暗结大臣,将行玄武门旧事。
某为天下择主,何错之有?”
正对峙间,暗处转出一人,绯衣金冠,面如冠玉。
杜等急跪:“太子殿下!”太子扶起兄弟:“孤已闻二君高义。
铜匣之谋,实孤令杜卿试君。
今愿以诚相告:武氏将构陷孤,此四匣藏先帝手书,可证孤清白。”遂开北极匣,取黄绫圣旨,果有贞观御笔“立嫡以长”等字。
七、终南局
太子欲授兄弟官职,兄以疾辞,携弟隐终南山。
结庐那日,兄开青囊,药丸仅余三粒。
弟悲不自胜,兄笑曰:“尚可廿一日,足矣。”于茅庐中整理游历所记,成《八方路》三卷,藏于竹溪深处。
一夕,兄呕血不止,指铜匣:“此物终是祸根。
然毁之可惜,当分藏之。
他年若逢明主,可合匣证道统。”夜半,弟忽悟:“太子何知我兄弟能解星图?
汴梁初遇,岂非设局?”兄默然,取汴梁盲叟所赠铜匣细观,于星芒间见极细针孔,拼出四字“东宫有请”。
“原来,”兄苦笑,“自始便是局。
太子与武妃相争,需民间清流为援。
我辈书生,自以为超脱,实则早入彀中。”弟捶地:“富贵如轻尘,利名若危露——我兄弟所慕,竟成笑谈!”
兄倚窗望月,神色渐宁:“然九州谋是真,三万步是真,山水之乐是真。
纵为棋子,亦曾见天地浩荡。”提笔题壁:
朝行两兄弟,游眺八方路。
倾吐九州谋,谈谐三万步。
身心無一求,浩荡有千素。
富贵如轻尘,利名若危露。
书毕,掷笔而笑。
是夜,兄卒,年二十有三。
弟葬兄于终南绝顶,碑书“大唐逸士裴玄鉴之墓”,埋四铜匣于棺侧。
结庐守墓,终身不出。
八、三十年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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