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角上移,见星空北斗倒转,玉衡星光如柱,直灌宁阳县衙后院书房。
陆明远面白如纸——那书房窗棂样式,正是他日常理事之处。
是夜,县衙书房。
沈墨卿秉烛细查,于博古架后见暗格,启之得金锭五枚,錾“江州府铸永淳二年”小字。
陆明远扑跪于地,泪汗交进:“下官实不知此物!
定是有人栽赃!”
“栽赃者知星石玄妙,能投影追迹。”沈墨卿以帕裹金锭,“然彼不知,天道记账,善恶同录。”言罢取星石映照金锭,金光交融刹那,锭面浮现金丝纹路,渐成文字:“永淳二年腊月,江州知府周廉熔库银为锭,贿河道总督薛继昌,求掩溃堤死伤实数。
腊月廿三,薛继昌分金二百两,命人藏于宁阳县衙。”
窗外惊雷炸响,暴雨倾盆。
五、归期馀响
薛继昌锁拿进京那日,宁阳百姓塞道围观。
槛车出城三里,忽有老妪拦道,散发跣足,正是失踪之王陈氏。
妪不哭不骂,惟高举粗陶碗,碗中清水映日,漾出七彩。
“天道有账,今日销一笔!”厉笑如枭,掷碗于地。
陶碎水迸,薛继昌骤然惨嚎,七窍沁血而亡。
仵作验之,乃中奇毒“归期”,遇日光则发,顷刻毙命。
沈墨卿立车侧,袖中星石微震。
取视之,石内金芒渐黯,流云凝固,终成普通青石模样。
是夜星象,玉衡复归常位。
紫宸殿内,女帝展沈墨卿八百里加急奏章,末页附石屑少许,并附言:“星石自晦,殆天机已泄。
臣碎石化粉,其质如尘,然浸水书于纸,犹显地图山川。
此物似有灵应,遇冤则明,遇浊则黯,今功成身退,复归顽石。”
女帝以指尖蘸水,点于石粉。
水润处,粉屑竟自行游走,拼出四字:“水清鹭集”。
永淳四年春,江州府十三名贪吏同日下狱。
陆明远因揭弊有功,擢升监察御史。
赴任前夜,独往西山祭王陈氏荒坟,但见新月如钩,草虫唧唧。
忽有流萤聚于碑前,明灭如星,渐次排成北斗形状。
风中似有吟哦声,依稀可辨:“……忠岂惟修己,廉能不近名。
一毫涵一理,为国福苍生。”
陆明远整衣下拜,萤火骤散。
起身时见坟头新生野菊一株,花苞含露,映月如玉珠。
尾声
十年后,陆明远以左都御史致仕,归隐宁阳。
著《星石录》述往事,稿成焚于西山旧坑。
灰烬飞扬处,当年塌陷之地忽涌清泉,乡人凿井,甘洌异常,旱年不涸。
有牧童夜归,见井口泛光,窥之井水如镜,内映星河倒转,玉衡星侧多一小星,其光温润,似曾相识。
问诸耆老,言乃“记善星”,专录人间清浊。
沈墨卿晚年致仕,于金陵钟山筑庐。
某日有游方道人叩门,赠拳大浑圆石卵,言“旧物奉还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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