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笔如刀,可削山河。
但总有些柔软之物,刀削不去,火焚不尽,比如帝王临终的泪,比如宫女无望的爱,比如史官白发时,仍愿相信的——真实本身的力量。
远处,新帝登基的钟声响起。
方远提笔,在新史卷首写下:
“往事不可谏,来者犹可追。
然若无往事,来者何依?
今记往世,不为困守,惟愿明日之人,知我从何处来,当往何处去。”
笔落,起风了。
银杏叶漫天飞舞,每一片都镌刻着未完的故事,飘向等待书写它们的,新的眼睛。
而那卷真正的,已不再需要书写。
它活在每件旧物的温度里,每段口传的呼吸中,每次记忆被唤醒时的震颤里。
不知往事,何谈未来?
但若只知往事,又何来未来?
方远微微一笑,合上史卷。
卷名处,他提了最后三个字:
明日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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