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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> 《雪山霞肝录》

《雪山霞肝录》(3/4)

毡帐在燃烧。

丘处机在玉琥出手刹那,已踏罡步疾退。

他早与耶律楚材约定:以霞肝共鸣为号,率怯薛精锐围洲。

但阔阔出比他更快——那鹿角神冠倏然暴长,如枯枝疯卷,封死所有去路。

“你以为我不知耶律楚材在外?”阔阔出悬浮半空,身后冰鉴化作丈许明镜,镜中映出洲外景象:数百铁骑正在雾中打转,如陷鬼打墙。

“蓬岛迷雾,我既敢在此炼鉴,自有布置。”

帐顶被霞光冲破处,露出真实苍穹——雪镜已至中天,月轮边缘竟生出血色晕圈。

阔阔出狂笑:“天狗食月,正是反照苍穹的吉时!”

他咬破舌尖,喷血于冰鉴。

鉴面荡开涟漪,渐现诡异景象:和林城化为琉璃之城,万民如傀儡仰首,苍穹之上,一只巨眼缓缓睁开。

丘处机忽盘膝坐下。

他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竟是一面寻常铜镜,背面刻着“地幽瞻岵屺,天远望峰峦”,正是郭守敬笔迹,旁侧却多了一行小楷:“长春子补注:天道无情,人道有止。”

“郭道兄临终前,托人赠我此物。”丘处机以指叩镜,其声清越如磬,“他说,若遇雪镜现、孤鸾惊,可凭此镜问道。”

镜中映不出影像,唯有一片混沌。

阔阔出的冰鉴之光射来,竟被混沌吸入,如泥牛入海。

“不可能!”阔阔出脸色骤变,“此为何物?”

“地幽瞻岵屺,天远望峰峦。”丘处机朗声诵道,“郭兄早知霞肝之秘,但他参破的,非‘通天’,而是‘问道’。”他将铜镜反转,背面竟镌微缩的雪山江河,“霞肝通阴阳,是因它本就是天地之‘肝’,主疏泄,调气机。

你所为,是在断绝人间最后一口生气。”

混沌渐散,镜中浮现郭守敬虚影。

他立于观星台废墟,仰天大笑:“阔阔出,你算尽天机,却不知真正的‘长生天隙’,在你心里!”

话音未落,火坑中所有霞肝尸体同时浮起,化为漫天霞光,却不是射向苍穹,而是倒灌入阔阔出体内!

他惨叫一声,周身琉璃化,五脏六腑透出炽光——那是数百冤魂的执念,是天地反噬的业火。

“以人心代天心,终被人心所噬。”丘处机起身,踏出毡帐。

身后,冰鉴寸寸碎裂。

阔阔出在霞光中化为一尊琉璃像,面容定格在无尽骇然。

那琉璃渐渐透明,最终“砰”然炸开,散作满天星尘,融入雪镜清辉。

尾声湛然忘机

耶律楚材率军攻入时,只见丘处机独坐河畔,手中铜镜已裂。

“阔阔出……”

“亡了,亦非全亡。”丘处机望向苍穹——雪镜正缓缓褪去血色,恢复皎洁。

那些星尘飘向月轮,如萤火归天。

“霞肝本无善恶,人心赋予其义。

阔阔出欲以己心代天心,反被万心反噬,也算得其所哉。”

耶律楚材沉默片刻:“那阿剌瓦与郭守敬……”

“霞肝已散,他们的执念也该消解了。”丘处机起身,忽一个踉跄。

耶律楚材欲扶,却见他摆摆手,自怀中取出那半枚玉琥——已化为普通白石。

离开术赤岛时,天将破晓。

丘处机回首望去,雾气中的沙洲真如蓬岛微茫,仿佛一场大梦。

筏行至鄂尔浑河心,他忽将白石掷入水中,涟漪荡开,映出朝霞漫天。

“真人今后何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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