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也。”真人掬雪敷面,“其巢在崖下石窟,看似绝路,实有归途。
今中原百姓,皆此狐也。”
楚材怔然,忽闻远处传来婴儿啼哭。
出庙视之,见雪堆中埋着冻殍,妇人尸骸下,婴孩犹吮乳。
丘处机解衲衣裹婴,楚材急令熬粥。
是夜,楚材辗转难眠,披衣出庙。
见丘处机独立崖边,对月吐纳,白气如练,凝而不散。
寅时,东方既白,真人袖中忽落一物——竟是昨夜裹婴的衲衣,已洗净烘干,叠放整齐。
“真人如何……”楚材惊问。
“一点离火诀,不足道也。”丘处机遥指西域,“但望此去,能化大汗心中戾火为离明。”
第二章撒马尔罕初弈
癸未年四月,抵撒马尔罕。
时成吉思汗已移驾城北行宫,闻真人至,命翌日觐见。
当夜,楚材设宴驿馆。
席间有蒙古贵戚数人,皆佩弯刀入座。
酒酣时,千户长布颜忽掷杯:“闻汉人道士能呼风唤雨,可否一试?”
丘处机从容取水盂,以指蘸水画符案上。
俄顷,盂中清水旋转成涡,渐凝为冰。
众皆称奇,独布颜冷笑:“幻术耳!
可敢与蒙古勇士较力?”
言罢击掌,三名摔跤手阔步入厅,地砖震颤。
楚材正欲制止,丘处机已离席:“较力可,然需约法:若贫道胜,请将军释城中匠户三百;若负,愿献此头。”
布颜大笑应允。
只见真人解去道袍,内着短褐,立于厅中如瘦鹤。
首名力士扑来,丘处机侧身引其势,指尖点其肋下,壮汉轰然倒地,不能动弹。
次者双抱,真人足尖轻点其膝,借力翻至背后,掌抚玉枕穴,力士昏睡如醉。
第三者惊惧不敢前。
“此非武技,乃导引之术。”丘处机取银针刺倒地者人中,三人渐苏,“气阻则滞,导则通。
将军常年腰痛,可是卯时尤甚?”
布颜愕然——此事从未与人言。
真人再取三针:“请允贫道一试。”
针入肾俞、命门,布颜但觉暖流贯脊,多年沉疴顿减。
再拜时,汗透重衣:“真乃神人!
匠户即刻释放。”
宴罢,楚材独留真人,叹道:“真人以术服人,妙哉。
然楚材愚见,服其身易,服其心难。”
“正要与学士论心。”丘处机自袖中出棋枰,“手谈一局?”
明月入窗,二人对弈。
楚材执黑,起手“五星聚井”,攻杀凌厉。
丘处机应“河图洛书”,守中寓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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