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材雷厉风行,罢贪吏十七人,重开课税。
又奏请修复孔庙,诏以冯志常掌道教,李志常副之——乃马真后见“志常”二字,恰应“长春”遗绪,以为天意,遂准。
甲午年夏,楚材病笃。
召子耶律铉曰:“我死,葬玉泉山,不必立碑。
墓前植柳一株,碣书‘湛然居士’足矣。”又取裂为二的太极玉佩:“他日若见白云观道友,以此璧合为信。”
六月二十日,薨,年五十五。
遗奏唯八字:“兴文教,省刑罚,薄税敛。”
是日,燕京白云观中,丘处机遗像前,檀香无故自燃。
李志常见香灰落处,竟成卦象,卜之得“地天泰”。
仰天叹曰:“耶律公去矣,然儒道合流,其象已泰。”
尾声玉泉柳色
乙未年春,有南人郝经游玉泉山。
见荒冢孤柳,碣石简易,询樵夫,方知是耶律楚材墓。
感其功业,作《祭耶律公文》,焚于墓前。
忽有老道携童而至,鹤发童颜,自称白云观道士。
见祭文,叹曰:“世人但知耶律公定赋税、立朝仪,不知其与吾师长春真人,共播文明种子于大漠。”
郝经请教。
老道指山麓:“此二者,一儒一道,一仕一隐。
然耶律公奏开编修所,刊印经籍,使程朱之学北传;吾师立十方丛林,收流民为道,活人无算。
看似殊途,实则同归。”
“何归?”
“归于心。”老道自怀中取半片玉佩,“此耶律公遗物,本为一对。
其一随葬,其一在观。
今裂璧犹在,何时可合?”
言罢携童归去。
郝经怔立良久,见柳枝新绿,随风摇曳。
山下炊烟四起,农夫驱犊耕于雨后。
远处燕京城阙隐隐,钟声荡过初春原野。
暮色渐合,郝经展纸作记,开篇写道:
“蒙古之有中原,自耶律楚材始;中原之有文明,自楚材与处机遇合始。
一儒一道,如日月经天。
日月虽逝,其光永在。
是以为记。”
玉泉山巅,残阳如血。
有鸿雁北归,啼声掠过长空,散入苍茫暮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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