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此间隙,顾徽一手携琴,一手扶莫言,破后窗而出。
身后暗器如雨,皆钉于窗棂。
二人遁入后巷。
洛阳宵禁,长街空寂,唯有梆声三更。
莫言喘道:“往南…伊水畔有废祠…”
追兵已至巷口。
第七章废祠秘闻
伊水潺潺,荒草没膝。
废祠供河伯,神像早颓,蛛网横梁。
二人匿于供桌下,听马蹄声自墙外过,渐行渐远。
莫言低语:“彼等非寻常官差。
青铜傩面…乃‘钟磬司’死士。
此司直属天子,专查禁乐异音。
近年因‘清角’异动,司中暗探已访洛阳多时。”
顾徽自怀中取残页,就月光细观:“师延绝笔,所指何事?
‘甲子丙寅’,当是干支纪年。
近甲子年乃三十六年前,丙寅为三十四年前。
这两年…”
莫言忽捂顾徽口,指祠外。
有箫声起。
箫声呜咽,如泣如诉,吹的竟是《黍离》。
吹者显是高手,每个颤音皆带三分悲怆,七分肃杀。
箫声渐近,至祠门前止。
门吱呀而开,月光泻入,映一人影。
青衫磊落,手持紫竹箫,面上覆的却是木雕面具,雕作笑脸童子,嘴角咧至耳根,在月光下诡异莫名。
“莫老别来无恙?”来者声温润,与箫声之凄怆判若两人。
莫言出供桌,苦笑:“箫公子竟亲至洛阳。
钟磬司十二乐正,来了几位?”
“够用即可。”箫公子目光转向顾徽,“这位小友背负无弦琴,可是传闻中‘琴医’一脉?
闻此脉已绝百载,不意尚有传人。”
顾徽揖道:“江湖散人,不敢称脉。”
箫公子笑,笑声在面具后发闷:“小友不必自谦。
今夜之事,钟磬司可网开一面。
只需交出两物:师延残谱,与无弦琴。”
“若不交?”
“则清音阁七十二琴,今夜皆化焦炭。
阁外已有火弩手十人,弓引满,箭浸油。”箫公子语转冷,“莫老守琴一生,忍见琴殇?”
莫言身躯剧颤。
顾徽忽道:“残谱可予,琴不可交。”
“何故?”
“无弦琴非琴,乃钥。”
箫公子眸光一闪:“何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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