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徒弟,正是婉清前世;师傅,则是裴琰前身。
今生镜簪重逢,原是夙缘再续。
强光渐散,镜簪静静交叠妆台之上。
婉清与裴琰魂魄相融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再不分离。
文卿见状,既惊且叹。
忽闻楼外人声嘈杂,火光晃动——原是中书令赵允明得密报,知陆明远藏宝于此,特来查抄。
“速藏!”文卿急将镜簪裹入怀中,自后窗翻出。
赵允明鹰犬已包围绣楼。
文卿慌不择路,逃入城隍庙中,藏身神像之后。
追兵尾随而至,四处搜查。
危急间,怀中古镜微震,一缕青烟飘出,化作裴琰模样。
“恩公且避,某来断后。”
裴琰显形庙堂,甲胄鲜明,状若神将。
众追兵骇然,以为城隍显灵,纷纷弃械跪拜。
裴琰趁势卷起阴风,迷其视线,文卿方得脱身。
然经此一遭,镜簪之事已惊动朝廷。
赵允明笃信方术,认定此乃通灵至宝,欲夺之献于天子以固宠。
遂张榜悬赏,全城搜捕。
文卿携镜簪藏于破窑,苦思对策。
婉清现身道:“妾观天象,三日后有七星连珠,乃百年一遇之阴盛时刻。
若于其时以血祭之法,使我与裴郎魂魄完全相融,或可脱离器物束缚,同赴轮回。”
“血祭需至亲之血……”文卿蹙眉。
婉清默然片刻,轻声道:“三百年间,妾唯一牵挂者,除裴郎外,便只当年所救一小宫女。
其子孙延绵,或可寻得。”
文卿依言暗访,果于城南寻到一户桑姓人家,祖上确出过宫廷女史。
家长桑翁已年逾古稀,听罢缘由,老泪纵横:“家谱有载,先祖桑芷,梁宫陷时为一女官所救。
临终遗言:‘恩人婉清,葬身无冢,若后人有遇,当结草衔环。
’”
桑翁当即刺臂取血,盛于玉瓶相赠。
三日转瞬即逝。
七星连珠之夜,文卿再布血祭之阵。
以桑翁之血画符,镜簪相对而置,于子时引北斗星辉下照。
仪式方启,赵允明竟率兵而至。
原来他早布眼线,跟踪桑翁至此。
“妖人施术,给本官拿下!”赵允明喝道。
兵士一拥而上。
文卿护持法阵,肩头中箭,血染衣袍。
危急关头,镜中飘出婉清,簪中跃出裴琰,二魂并肩而立,阴风骤起,飞沙走石。
赵允明冷笑,自怀中取出一面铜牌,上刻道家符咒:“早料尔等为妖物所惑,此乃龙虎山镇魂牌,还不伏诛!”
镇魂牌金光大作,婉清裴琰身形剧震,几欲溃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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