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崖看见绿光渗入岩壁,向上攀升,他知道,此刻雍梁二州的枯苗正在返青,桃李正在含苞。
红叶漩涡停了。
最后一叶飘落时,公孙隐的身体碎成荧光,融入绿光之中。
平台上只剩陆青崖,和那株开始凋零的玉树。
卷四春归何处
陆青崖回到地面时,一壑岭已换了人间。
红叶尽落,枝头抽出鹅黄新芽。
南坡的草木愈发青翠欲滴,北麓的荒芜之地竟有野花破土。
古井恢复了寻常,那卷《补天遗录》静静躺在石桌上。
他翻开龟甲,最后一页有新字浮现,墨迹未干:
“春色归九州,九分复十分。
然天地自此多一窍,人心自此少一瞒。
后世若有春色缺损,当知有一壑曾红,一人曾殒。
勿掩之,勿惧之,以真心待之。
公孙隐绝笔,又及:谢君相助,老朽残魂已附玉树根须,与此壑同春。
勿念。”
陆青崖在壑中守了七日。
第七日,朝廷大军至,带队的是新任钦天监正,手中捧着崭新的《春色簿》。
“奉天承运:永隆八年春,九州春色复归十分。
前勘官陆青崖匿报异象,本应重处,念其最终护得春色圆满,贬为庶民。
一壑岭赐名‘归春壑’,永封禁地。”
陆青崖交还官印时,问了一句:“大人,今年的春色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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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十分么?”
监正微笑:“簿上写十分,便是十分。”
大军退去,山门封锁。
陆青崖没有离开,他在公孙隐的茅屋住下,每日照料那株从壑底长到地面的玉树幼苗。
树苗一日三变,春发绿叶,夏绽金花,秋结红果,冬披银霜——四季在一树,一时在一枝。
三年后,一个逃荒的孩童误入禁地,见到陆青崖。
“老爷爷,这是什么树?”
“这是‘四季树’。”
“为什么它能同时开花结果?”
“因为它记得,曾有人为让四季分明,舍了自己。”
孩童似懂非懂,摘了一枚红果吃下,突然说:“好甜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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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春天的味道。”
陆青崖浑身一震。
他摘果尝之,果然,红果有春蕊之香,绿叶含夏露之甘,金花带秋菊之涩,银霜蕴冬雪之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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