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珏则是调动边军的信物,另一半应在某位将军手中。
“这是翻案铁证。”顾长卿手微微颤抖,“但事隔六十年,严党早已倒台,此证还有何用?”
沈清梧却看着血书末尾几行小字:“吾女云岫,携琴远遁。
若见此书,当知父志已托晦岩。
琴在证在,琴毁证亡。”
云岫——原来她叫云岫。
就在这时,云镜琴忽然自鸣,是《广陵散》的杀伐之音。
琴声中,沈清梧恍惚看见幻象:一素衣女子月下埋琴,泪落土中;转而又见李晦岩灯下刻铭,每一刀都凝着决绝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沈清梧轻抚琴身,“李晦岩重斫此琴,将云谦血书藏入,是为‘云镜照翠微’——以琴为镜,照见翠微(云岫)心中之冤。
而那‘心地本无机’,是说藏证之法天衣无缝,唯有至诚之心能解。”
四、月晦
嘉靖四十年冬,第一场雪落在寒山寺时,新琴已成。
李晦岩将其命名为“云镜”,取“以云为镜,可照本心”之意。
琴身暗格精巧无比,非知情人绝难发现。
“明日我便要走了。”云岫最后一次抚琴,弹的是《幽兰》,“先生之恩,此生难报。”
李晦岩沉默地整理工具,忽然说:“你可知我为何只在月晦之夜制琴?”
云岫摇头。
“我妻逝于月圆之夜。”李晦岩声音平静,“她说月太满,让人想起世间缺憾。
而晦夜无光,反能看见心中明灯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面家传铜镜:“这镜送你。
镜背八字,是我一生所求。”
云岫接过铜镜,见镜中自己容颜憔悴,唯有眼神还亮着。
她忽然跪下,行了三拜大礼:“若他日沉冤得雪,我必携琴归来,为先生弹一曲《明月照积雪》。”
李晦岩扶起她,只说一字:“善。”
云岫消失在雪夜中。
李晦岩独坐柴房,开始制作第七张琴。
这张琴他斫了整整三年,琴成那夜,正是月晦。
他在琴腹刻下“心地本无机,云镜照翠微”,然后封琴不出。
万历元年,张居正掌权,开始清算严党余孽。
有官员找到隐居的李晦岩,询问云谦旧案。
李晦岩取出云镜琴,却发现暗格无法打开——机关需要特殊手法,而云岫从未归来。
“琴在证在,琴毁证亡。”李晦岩对官员说,“此琴自有天命,非人力可强求。”
他至死未再弹琴,那第七张琴也随他下葬。
世人只道琴师李晦岩晚岁封刀,却不知他守着一个秘密,等一个未必会归来的故人。
五、新弦
沈清梧站在寒山寺遗址前,已是万历二十四年春。
云镜琴静置石案,血书与玉珏已呈送官府。
虽然时过境迁,但这些证物仍能补全史册,还云谦清白。
“顾兄,你说云岫后来去了何处?”沈清梧问。
顾长卿展开一幅刚获得的族谱:“我查到李晦岩有一侄孙,万历初年迁居徽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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