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?”
“因为续界之期将至。
我之力已衰,需有后人接替。
否则此界崩塌,三千乡民将魂飞魄散。”
我如遭雷击。
祖父临终前欲言又止的神情,父亲早逝前反复叮嘱守好祖画的怪异,原来皆因此。
“我可否拒绝?”
“自然。”清风平静道,“你可即刻离去,此画将焚毁,此地将永闭。
只是.
.
.”他推开阁窗,楼下街市灯火点点,孩童嬉戏声隐约传来,“这些生灵,都是真实的。
当年战火将至,我无力救所有人,只能以画存一乡魂魄。
他们不知自己已非活人,只当是寻常度日。”
月到中天,清辉洒落,我突然看见湖面倒影中,那些街市行人脚下皆无影子。
六
我要求三日考虑。
清风安排我住进临湖小筑。
这三日,我走遍慈仁乡。
见私塾先生教孩童念《诗经》,而课本竟是竹简;见药铺郎中采药归来,筐中灵芝大如伞盖;见织娘用露水染丝,成品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。
第三日黄昏,我遇到个在桑树下摆棋局的老人。
他自称桑翁,是乡中最年长者。
“清风先生等的人,就是你吧?”桑翁落下一子,“他等了三百年了。”
“您知道真相?”
桑翁笑了,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苍凉:“我原是乡中木匠,死于三百年前那场瘟疫。
是清风以画续我魂魄,让我多活了这‘三百年’。
其实早该散了,只是舍不下这片桑林。”
他指向远处桑田:“看,那些桑树,每株下都葬着一个当年没救成的乡人。
清风每年种一株,如今已成林了。”
“您不怨他?”
“怨?
他给了我们三百年太平岁月。
在画外,早是沧海桑田,白骨成灰了。
在这里,还能听见孩童读书,看见晚霞满天,足矣。”
最后一抹霞光消失时,桑翁的身影淡去,原来他只能在黄昏显形。
棋局未完,黑白子交错,如昼夜更替。
七
第三日夜,我回到湖心阁。
清风正在调琴,琴声幽咽。
“我答应。”我说。
清风琴音一顿:“不问问代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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