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江池冰面尽融,数百朵金莲无根自生。
长安百姓奔走相告“祥瑞”,唯太史局众人面色凝重——他们看见每朵莲心都燃着幽蓝魂火。
陆离立于池心小舟,左手凤璧灼如炭火,右手莲璧寒胜玄冰。
双璧正在吸食他的生机,额前已现白发。
“停下吧。”琅音的虚影淡如晨雾,“朕当年刻下的禁制,朕自己解。”
她念出《大云经》中最悖逆的段落:“众生皆可成佛,无分男女贵贱……”每念一句,莲璧就剥落一层。
当念到“即心即佛”时,璧中三百道符咒尽碎!
漫天金光中,武曌残魂彻底凝实。
她不再是少女琅音,而是头戴通天冠、身着十二章衮服的女帝真容。
只是那容颜毫无戾气,反有解脱笑意。
“李淳风。”她望向匆匆赶来的太史令,“朕将双璧禁制改为‘共生咒’:此后凤璧藏于司天台,镇国运百年;莲璧随这孩子,护他此生安康。
代价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陆离的眼神极温柔:“朕这缕残魂,愿永镇乾陵地宫,不再入轮回。”
陆离忽然明白她要做什么,疾呼:“不可!
前辈已困了三百年——”
“三百年赎罪,不够的。”武曌微笑,那笑中有陆离从未在史书中读过的疲惫,“但今日见你长成这般好儿郎,朕忽然觉得……够了。”
她化作流光注入双璧。
凤璧飞入李淳风怀中,莲璧则融入陆离心口。
池中金莲顷刻凋零,只余一朵并蒂莲开在残冰上,花心结出两颗玉珠。
一颗刻“始泊”,一颗刻“初生”。
尾声·正月十八
旭日东升时,长安城无人知晓这个正月的真相。
百姓只道今年祥瑞特盛:曲江池冬莲反季而开,太史局铜铎清鸣三日,国子监更有寒门学子陆离以《凤莲赋》夺魁,文章中有警句流传后世:
“凤飞未必求梧,莲合何曾怨泥。
天命如轮重,人心似月满。
铎韵千年空拟鸾,不如春风一夜渡关山。”
唯陆离知道,他心口那朵莲印时常温热。
每值人生紧要处,耳畔会响起女子轻语,有时指点迷津,有时只说些风月闲话。
他三十岁官至宰相那夜,莲印幻出小小光字:
“朕今日甚悦,比当年封禅嵩山还悦。”
他摇头轻笑,铺纸研墨,画了幅并蒂莲图。
画成时,窗外忽有白鹤衔玉而来——正是当年沉入太液池的那半块莲璧,不知被谁寻回,璧上新刻了四行诗:
凤飞如始泊,莲合似初生。
轮重对月满,铎韵拟鸾声。
三百年劫烬,十九岁舟轻。
莫问前朝事,春风已渡城。
陆离持璧走到院中,见墙角残雪里,真的钻出一茎嫩绿莲芽。
此时司天台上,李淳风望着紫微星旁新生的辅星,终于焚毁了《天象谶》最后一页。
灰烬飘落处,现出袁天罡遗墨:
“永徽五年,武昭仪复来问璧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