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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> 《寒铗录》

《寒铗录》(2/4)

解开检视,见春水铗鞘内侧,竟有一行微雕小字,非就光细辨不能见:“诗在剑中,剑在梦中,梦在江南第三桥下第七石中。”

字迹秀劲,与亭柱刻诗同出一源。

阿蘅见字老泪纵横:“四十年了……他当年说,后两句须在江南水暖时方能现世。”言罢取出一封黄脆信笺,“这是他留与后来人的。”

信上仅八字:“欲寻全诗,先破三问。”

第一问:身既留塞北,为何弹铗?

第二问:梦虽绕江南,为何不拂衣?

第三问:弹铗者谁?

拂衣者谁?

留身者谁?

梦绕者谁?

第四折风雪谜

怀舟于驿亭枯坐三日。

炉火明灭间,祖父旧事渐次清晰。

莫枕山流放陇西后,其实并未沉沦。

弘治十六年,朝廷密遣其组建“寒江卫”,专司稽查边镇贪墨。

谢青衫正是寒江卫副使,二人以表兄弟相称,实为生死同袍。

“河工案”本是冤案,幕后黑手乃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曹谨淳。

曹党把持漕运,侵吞治河银两三百万两,发现莫枕山暗中调查后,构陷将其贬黜。

“谢青衫西出玉门,非为逃难,”怀舟猛地起身,惊起梁上积尘,“他是要追查漕银去向!”

阿蘅点头:“那些黑衣杀手,腰间皆佩鱼形铜牌。”

鱼形牌——曹谨淳私设“净海司”的标识。

史料载,弘治十八年,黄河夺淮入海,漕运断绝半年,正是曹党将侵吞银两转移西北,欲购战马器械,伺机谋反。

怀舟豁然开朗:弹铗者,谢青衫也,弹的是不平之鸣;拂衣者,亦谢青衫也,未拂衣是因壮志未酬。

留身塞北者,是那截断剑,更是四十载冤屈;梦绕江南者,是阿蘅,是祖父,是所有有家难归之人。

第五折铁骑来

第四日拂晓,马蹄声如雷震地。

十八骑黑马再临驿亭,为首者仍覆青铜面,唯鬓角已霜。

“四十年了,”青铜面人声音依旧嘶哑,“沈阿蘅,你竟还活着。”

阿蘅拄杖而出,身形佝偻却挺直如松:“曹五,你也老了。”

曹五冷笑:“交出断剑和剑谱,饶你全尸。”目光扫向怀舟,“梅花铗?

莫家的后人来得正好。”

怀舟春水铗横于胸前:“《江寒剑谱》根本不在谢青衫手中。”

“哦?”

“剑谱早被谢青衫化为七式,刻于江南二十四桥明月夜中,”怀舟朗声道,“你们追杀他四十年,不过是为掩盖另一个秘密——那三百万两漕银,根本未曾运出关外。”

曹五青铜面后的呼吸骤然粗重。

“弘治十八年大雪封山,漕银车队困于星星峡,”怀舟步步紧逼,“谢青衫追踪而至,血战夺银,将之藏于某处。

你们杀他不得,又寻银不至,只能年复一年守在此地,对不对?”

话音未落,曹五已暴起。

剑光如毒蛇吐信,直取怀舟咽喉。

第六折铗光寒

春水铗出鞘。

那一瞬,怀舟仿佛不是自己在挥剑。

铗身轻鸣,似有旧魂附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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