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若提前炸山导流,可令陨石改道坠入无人渊壑。”
石敢当高呼:“炸山?
惊动官府如何?”
“不必惊动。”威廉拍手,少年们推出三架奇器:形如巨弩,以精钢为臂,牛皮绞弦。
“此乃‘气动开山弩’,以地热蒸汽为力,发炸药包可及三里。
声闷如远雷,外界只当是地龙翻身。”
陶然公颤巍巍近前,抚弩上镌刻小字,竟是一行诗句:
非须黑白较优庸,无有高低宜竞惜。
“原来…词中玄机在此。”老人老泪纵横,“不较天威人力之高下,但尽人事以惜万物,此谓大仁。”
九月十二子夜,陨星果至。
村民伏于山腹密室,闻外界轰鸣如天崩。
威廉、云姑各执一弩,在观测镜前校准方位。
亥时三刻,第一颗火球裂空而下,直扑村东林场——威廉扣弩,炸药包呼啸而出,半空炸开气浪,陨石微微一偏,坠入黑龙潭,水汽蒸腾三百丈。
第二颗袭向梯田。
云姑连发三弩,在空中布成三角炸点,陨石被冲击波斜推,没入西边绝壁。
第三颗最为凶险,竟带紫焰旋落,直指格物堂。
威廉、云姑双弩齐发,药包却在半空自燃失效!
千钧一发之际,周慕云自暗处冲出——他竟未随革命军赴武昌,暗中留守至此。
但见此人纵身跃上高台,抢过备用弩机,以血肉之躯抵住后座,嘶吼发箭。
轰然巨响中,陨石擦着格物堂飞檐掠过,砸进后山深谷。
烟尘散尽,周慕云倒卧血泊,胸前插着爆裂的弩机碎片。
威廉急施医术,已回天乏术。
青年笑吐鲜血:“那年…见二位不较中西,不争贵贱…慕云方知,革命真义不在改朝换代,而在…铸就云镜之心…”
言毕气绝,手中犹紧握半片璇玑牌,上刻“各从容”三字。
翌年清明,民国肇建。
云镜村在深谷立碑,不题名姓,只刻《酒泉子》全词。
村人依威廉之计,将陨铁碎片锻成七十二枚犁头,分赠各户,自此田地松沃异常。
是年冬至,破云槎忽发异光。
威廉、云姑知归期已至。
临行前夜,将格物堂尽付陶然公,独携一匣登龙骨岭。
启匣现出两物:一是完整,细标未来百年物产流变;一是水晶圆镜,名曰“世鉴”,谓“后人有疑,持此镜映月,可见初心”。
鸡鸣时分,二人入破云槎。
玄铁巨物无声悬起,化作流光没入霄汉。
村民仰见,天幕如洗,唯东方既白处,有云纹久久不散,竟成双鹤衔书之形。
尾声
老丈言毕,酒壶已空。
余急问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”老人拄杖起身,指山下万家灯火,“你看这黔滇高速列车,是否顺山势而走?
你看跨境电商货栈,可像当年‘物宜五市’之策?
至于那面‘世鉴镜’…”他自怀中取出一枚手机,点亮屏幕,正是跨国贸易实时图谱,光影流转如星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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