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霍梅尼吐出籽,抬起眼。
那双眼睛能洞穿一切伪装,“你在想,如果跪在那里的是你,会有人为你求情吗?”
冷汗浸透哈翁的后背。
“记住,”霍梅尼递来半颗石榴,果肉鲜红如血,“坐在这个位置上,仁慈是奢侈,犹豫是毒药。
你要么让人畏惧,要么被人吞噬——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哈翁接过石榴。
那一刻他明白,这不是奖赏,是烙印。
卷四裂隙
2026年正月十七,夜。
领袖官邸地下指挥中心,大屏幕上滚动着十六个国家的抗议浪潮。
从巴黎到卡拉奇,年轻人在焚烧头巾与旗帜。
兰都国内,马什哈德的女性正组织第七十二场“摘巾集会”,防暴警察的水炮车在街道上画出湿漉漉的疆界。
“革命卫队建议全面断网。”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说。
“然后呢?”哈翁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“让年轻人上街用嗓子喊?
让境外媒体替我们编故事?”
“至少能争取时间——”
“时间?”老人睁开眼,目光扫过满室将星,“我们争取了四十七年时间。
四十七年,足够一个婴儿长出白发,足够一个理想腐烂生蛆。
可现在呢?
那些我们许诺过的天堂在哪里?
在每月三百美元的工资单里?
在排队八小时的加油站里?
还是在那些因为看一场足球赛就被鞭挞的少年背上?”
满室死寂。
有人低头看文件,有人调整领带,无人敢接话。
“出去。”哈翁挥手,忽然疲惫到极点,“都出去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。
门合上后,他独自面对满墙屏幕。
其中一块分屏正播放街头监控:一个戴白色头巾的女孩站在水炮车前,双手高举,捧着一本诗集。
像素模糊,但哈翁认得那本书的封面——哈菲兹的《诗歌全集》。
1902年德黑兰石印版,他书房里也有一本,是他二十岁时用三个月饭钱换来的。
屏幕里,水炮车启动了。
高压水柱击中女孩的瞬间,书页炸开,白蝶般漫天飞舞。
女孩倒下,又被同伴架起,人群爆发出海浪般的呐喊。
没有声音传来,但哈翁仿佛听见了——那是他年轻时代熟悉的、滚烫的、能掀翻王朝的声音。
他关掉屏幕。
黑暗中,他摸索到经架旁,从暗格里取出一本皮质日记。
不记录机密,不书写政令,只抄诗。
最新一页,墨迹未干,是他昨夜颤抖着写下的哈菲兹:
“这王座与冠冕皆是幻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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