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致后来者:
余,阿赫马德,前朝遗老,亦革命功臣。
尝与霍梅尼、哈梅内伊同囚埃温监狱。
其时三人盟誓:若得国,当立宪于民,永废独裁。
革命成,霍梅尼践约半途而殁。
哈梅内伊继位,初亦行宪政,然三载后渐独揽大权。
余屡谏,彼曰:‘非吾贪权,实乃四方虎狼环伺,民主如稚子怀金过市。
’余反问:‘然则永为独夫可乎?
’彼默然。
蛇年冬,余病笃。
彼来探,执手泣:‘兄知我否?
我实非雄主之材,然骑虎难下。
若放权柄,改革派必亲西,保守派必复辟,国将裂为三。
勉力维持,不过苟延……’
余临终赠言:‘弟之病,在既慕袁绍之地广兵多,又羡曹操之独断专行。
然袁之败,非败于地寡,败于多谋寡断;曹之成,非成于心狠,成于知人善任。
弟拥袁绍之基而乏曹公之魄,犹驾驷马之车而握缰绳五条,焉能不败?
’
彼恸哭而去。
今余将死,留此卷于地窖。
若彼终蹈袁绍覆辙,后来者可掘此卷,知其非天性凉薄,乃困于时、厄于势、缚于心魔。
呜呼!
历史大笑话,莫过于以反独裁始,以畏失权终。
岂独波斯然哉?
岂独波斯然哉!”
文末附小字:“又及:侍者阿巴斯,系余外孙。
其父确殁于两伊战争,然其母未死,今居伊斯法罕,受余嘱托假死匿迹。
爆破之谋,余所授也。
所用放射物质,乃余癌症治疗剩余药剂。
非欲夺命,欲以此癌毒喻国病——哈梅内伊若见微知著,当自省革政;若执迷,则身死国乱,亦属天命。
哀哉!”
萨拉米读毕,冷汗浸透重衫。
方欲焚卷,忽闻地窖口人声喧哗,火光晃动人影。
议长、长老、改革派代表并肩而立,背后革命卫队副统帅持枪冷笑。
“将军夜访故纸堆,所得颇丰?”副统帅踏前一步,“伊玛目遗嘱,可容末将一观?”
八、尾声:分崩
萨拉米大笑,声震梁尘。
就烛火焚羊皮卷,青烟腾起时,疾退至窖壁,按动某处机括——此机关竟在阿赫马德教授遗稿中暗藏图示。
地窖轰然塌陷,众人跌入更下层古墓。
萨拉米趁乱遁入水道,手中骨笛忽裂,内飘出薄绢,哈梅内伊绝笔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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