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别折符为誓,言无论生死贫病、贤愚长幼,但持符者即为姻亲。”孩童语调平和,却字字如凿,“家父去岁临终,方将此符与我。
岳翁可要验看?”
顾文渊踉跄跌坐,捧符细观。
确是真物,断纹与自家所藏严合无缝,更隐秘处有当年刀刻暗记。
他抬头细看孩童眉眼,猛然惊觉:那鼻梁唇形,竟与义弟沈沧海少年时一般无二!
“即便如此……”盐运使赵大人捋须冷笑,“婚姻讲究门当户对、年貌相当。
纵有信物,焉能违逆人伦天理?
四岁稚童娶及笄淑女,滑天下之大稽!”
孩童转身,眸光如电射去:“赵明远赵大人?
去岁漕粮沉船案,您上奏‘鼠啮船板致漏’,可需晚生将那窝‘老鼠’的姓名籍贯,当众念来?”
赵大人骤如冰水浇顶,喉中“咯咯”作响,再说不出话。
“至于年岁——”孩童踱步至中堂《河岳垂暮图》前,忽然伸指虚点,“此画乃吴门四家合作,沈周写山、文徵明补树、唐寅绘瀑、仇英添舟。
然则右上角这片流云,笔墨恣意似泼天银河,可是后来增补?”
座中那位隐逸画家倏然起身,须发皆颤:“你、你如何得知?
此乃先师石涛和尚三十年前游历至此,酒后乘兴添笔!”
“石涛和尚添此云时,”孩童负手望画,声调渺远,“晚生正在旁研墨。
他言‘云无定形,婚无定式,世人困于皮囊年齿,可笑可怜’。”语罢自袖中取出一枚鸡血石小印,上镌“苦瓜滋味”四字——正是石涛晚年随身私印。
满堂死寂。
石涛圆寂已四十余载,若此童所言非虚,岂非妖异?
四、兰阁夜对解天机
新月上东墙时,后园“漱玉轩”内烛影摇红。
顾蘅卸去凤冠霞帔,独坐菱花镜前。
镜中映出门口那小小孩童,正踮脚将白瓷瓶内一枝绿萼梅调整角度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她声音微颤,手握金簪暗蓄力道。
孩童不答,反问道:“姐姐可记得七岁那年,在祖宅旧书楼误入地窖,见一具坐化枯骨膝上摊着《推背图》?”
顾蘅手中金簪“铛啷”落地。
那是她深藏心底的秘密:枯骨无名无姓,唯怀中铜牌刻“癸卯年守书人”。
当时《推背图》正翻至第三十七象,谶曰“赤鼠犯月,紫微照水”,图绘孩童骑牛吹笛。
“你……你是那守书人之后?”
“非也。”孩童推开轩窗,任夜风涌入,“我即守书人。”
烛火噼啪爆出灯花。
他缓缓道出惊天隐秘:原来道门有“蝉蜕长生法”,修行至化境可返老还童,每甲子一轮回。
石涛、沈沧海皆是他前世化身。
二十二年前舟山之战,他为掩护顾文渊中箭濒死,强运玄功蜕去成年躯壳,化作婴孩被沈家收养。
因功法未固,需在丙午马年上元后七日,借“紫微临世”命格女子婚仪之气,方能稳住道基。
“所以婚约是真,虎符是真,”孩童——或许该称沈天枢——眸光澄澈,“唯这四岁皮囊是假。
今夜过后,我可渐复少年形貌,三载可至弱冠。”
顾蘅怔忡良久,忽然轻笑:“怪不得爹爹说,那道人批语有‘红尘嬉戏间’五字。
只是……”她颊生红晕,“既如此,你我现今该如何相处?”
五、夜半惊变显神通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