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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> 《稚子擎天录》

《稚子擎天录》(4/4)

丁魁怒吼扑上,鬼头刀劈出腥风。

孩童足尖点地,竟借燕尾服下摆展开之机凌空翻转,袖中滑出最后一把飞刀——刀身映月,浮现北斗雕纹。

“二十二年旧债,今日该清了。”声落刀出,如白虹贯日。

丁魁怔立原地,额心一点红痕渐渐扩大。

他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真有……返老还童……”轰然倒地。

余匪魂飞魄散,跪地求饶。

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,城防营兵马方至。

七、晓色初开见真颜

晨曦穿透窗棂时,沈府中堂已收拾停当。

宾客们执令牌的手仍在颤抖,却个个目露敬畏。

沈天枢坐回主位,身形似乎比昨夜挺拔些许。

顾文渊长揖到地:“愚兄有眼无珠……”

“世伯不必。”孩童——此刻眉宇间已有少年轮廓——扶起他,转向顾蘅温言道,“婚约既成,沈某有三诺:一诺护顾姐姐一世安稳;二诺助两家兴旺三代;三诺……”他顿了顿,自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“此乃舟山海盗历年劫掠的财宝埋藏图,分作七份,赠予今日执令牌的七位主事。

算是酬谢诸位助阵之义。”

满座动容。

那帛图血迹斑斑,显是沈沧海(或者说沈天枢前世)以命换来。

顾蘅忽然蹲身与他平视,轻声道:“我也有三问。

第一,你何时能长到与我赏月不需踮脚?”

沈天枢莞尔:“约莫明年上元。”

“第二,这幅躯壳里,住过多少人生?”

“石涛画云,沈沧海舞刀,守书人读史……皆是我也皆非我。

此番蝉蜕后,前尘尽忘,唯留本性真如。”

“第三,”顾蘅指尖轻触他眉心那点朱砂痣——那是柳叶飞刀回旋时沾上的敌血,“此刻你是四岁孩童,是百岁修道者,还是我夫君沈天枢?”

孩童眸中星河流转,良久,执她手按在自己心口。

衣襟下心跳平稳有力,他笑得眉眼弯弯:

“娘子且猜?”

尾声

丙午年花朝节,有游方僧过姑苏,见沈府紫气冲霄。

入门化缘,逢一总角儿童在庭中堆雪人。

僧合十问:“小施主堆的可是罗汉?”

孩童仰面,瞳仁清亮如洗:“堆我娘子。”指处,那雪人簪梅为簪,披锦作帔,栩栩如生。

僧默然片刻,自怀中取出一枚蜜蜡佛珠赠之:“愿施主此生红尘游戏,不负如来不负卿。”

是夜,沈天枢身高已及顾蘅肩头。

两人在月下对弈时,他忽然说:“那和尚是金山寺法明,我前世与他论禅三日,未分胜负。”

顾蘅落子轻笑:“可知我七岁见那枯骨时,膝上《推背图》第三十七象下,还有行小楷批注?”

“哦?

写些什么?”

她蘸茶在石案上书八字:

“百年游戏,一世夫妻。”

窗外,早梅绽了第一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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