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过竹不留声,雁渡潭不留影。”将军还剑入鞘,“剑斩万物,亦不当留痕。”
南征之路果然艰难。
蛮族不出战,只据险而守,箭矢滚木如雨。
僵持半月,士气低迷。
一夜,将军巡营,见几个伤兵围火哭泣,说想回家。
将军未加斥责,只坐于火边,取枯枝在地上画。
“你们看,这是山,这是我们的营寨,这是蛮族的堡垒。”
士兵们围拢过来。
“我们攻,他们守,天经地义。”将军将代表己方的石子推向山峦,“但若我们不是‘我们’,他们不是‘他们’呢?”
一个年轻士兵怯生生问:“将军是说……招安?”
将军摇头,将石子全部扫乱,混作一堆。
“看,现在谁攻谁守?”
众人茫然。
将军起身,踩灭火堆:“今日起,撤营十里。”
撤营那日,蛮族在山头鼓噪笑骂。
副将愤然:“将军,太窝囊!”将军不答,只命全军退至江边扎营。
当夜,暴雨倾盆,山洪暴发。
原营寨处已成泽国,而蛮族山寨因踞高地,安然无恙。
三日后,雨歇。
探子来报:蛮族寨中爆发瘟疫,死者十之三四。
玄离子震惊:“将军早知有山洪?”
“不知。”将军望着江面,“但我知道,江在低处,山在高处。
水往低处流,天经地义。
我们让出高地,是顺应天道。
他们占着高地,也是顺应地势。
只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地势太高,离天太近,雷火偏爱高处。”
“这是天灾,非人谋。”
“天灾人祸,本是一体。”将军道,“若我不退,我军淹死。
我退了,他们染疫。
你说,这罪孽算谁的?”
玄离子冷汗涔涔。
“算天的。”将军自问自答,“因为本就没有‘我’,也没有‘他们’。”
三日后,蛮族遣使求和。
使者匍匐在地,说天神降怒,族长已死,愿永世臣服。
将军应允,命军医携药入寨救治,未取蛮族寸金寸帛。
回朝途中,玄离子长叹:“将军此役,不费一兵一卒平定南疆,必是奇功一件。
只是……未斩敌酋,未夺寸土,朝中恐有非议。”
将军正在看江面飞过的雁群。
时值深秋,雁阵南迁,鸣声凄厉。
“你看那些雁,”将军说,“春来北往,秋来南飞,可有一只是去年那只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