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乱党若再不退,立斩于市!”
城下鸦雀无声。
忽见一老妪冲出人群,跪地哭喊:“陈先生!”随后,数十百姓纷纷跪倒,黑压压一片。
此时,旭日东升,霞光如血,染红天际。
陈瞻昂首,见东方云彩幻化,竟成冠裳模样,似有先贤列队而来。
他忽然大笑,声震城楼:
“《诗》云:‘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
’然此王,必华夏之王,圣贤之王!
尔等蛮夷,沐猴而冠,也配称王?
吾头可断,发不可剃;吾身可戮,志不可夺!”
清将暴怒,挥刀欲斩。
千钧一发之际,城外杀声震天,义军已至。
七、惟精惟一,开卷穷义
沈默义军终未破城,然劫法场救出陈瞻,退守会稽山。
山中立寨,名“存夏营”,聚众三千。
陈瞻伤重,卧草庐中,仍每日为义军子弟讲学。
顺治五年春,清军围山,断粮道。
营中粮尽,杀马而食。
陈瞻分肉不及,生徒私馈糜粥,拒之曰:“将士效命,吾岂独饱?”日饮清水,讲学不辍。
是日讲《孟子》,至“生亦我所欲,所欲有甚于生者,故不为苟得也”,四座泣下。
忽有探子来报:清军使者至,称若陈瞻降,可赦全山。
众目睽睽下,陈瞻扶杖而起,缓步出寨。
时年四十九,已形销骨立,唯双目炯炯。
见清使于两军阵前,朗声道:
“吾尝读《春秋》,知夷夏之辨在礼义,不在种族。
今尔主若能行孔孟之道,复衣冠之制,吾当率众归附,执鞭随镫。
若不能,虽鼎镬在前,不敢从命。”
清使冷笑:“老先生何其迂也!
天下已定,岂因尔等蝼蚁而改制?”
陈瞻亦笑:“然则吾等非蝼蚁,乃华夏之蚁。
蚁穴可溃堤,星火可燎原。
请归语尔主:能毁我身,不能毁我志;能占我地,不能占我心。”
语毕,转身入寨,再不回顾。
清使瞠目结舌,无功而返。
是夜,陈瞻召沈默,授以布包。
展开,乃手抄书稿十卷,题曰《春秋大义通释》。
首页有言:
“夷狄入中国,则中国之。
然此‘中国’,非疆域之谓,乃礼义之谓。
若有夷狄能以礼义治天下,即为中国之主;若中国之君弃礼义,则夷狄不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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