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绪二年,左宗棠以六十四岁高龄,舆榇出玉门。
大军行经戈壁,他命士卒沿路植柳,自酒泉至乌鲁木齐,三年植柳百万,人称“左公柳”。
最艰一役在达坂城。
阿古柏凭天山之险,垒石为城。
时值隆冬,楚军粮道被截。
左宗棠夜巡营地,见兵卒瑟缩,忽忆林则徐伊犁来信中语:“西域用兵,贵在持重,尤贵在出奇。”
次日,他召湘中旧部:“闻尔等年少时,多擅采药攀岩?”三百精卒应诺。
是夜,左宗棠正面佯攻,遣死士攀绝壁而下,如神兵天降。
阿古柏军大溃,自乌鲁木齐至喀什噶尔,千里转战,终复全疆。
捷报至京,左宗棠却上疏请罪。
原来为筹军饷,他私以陕甘茶税为质,向山西票号借款。
慈禧闻奏叹息:“功过相抵,着绘像紫光阁。”
三、沈公造船
正当左宗棠天山策马时,福州马尾罗星塔下,沈葆桢面对一片滩涂。
法国匠目日意格递上船厂图样:“按合同,五年内需成舰十五艘,今已逾期。”
沈葆桢不答,径自走入船坞。
工匠正为“万年清”号木壳兵船安装蒸汽机,此为中华第一艘自造轮船。
他抚龙骨叹道:“林文忠公若在,当可瞑目矣。”
船政初立时,朝中谤议四起。
御史参奏“糜费国帑”,闽浙总督暗阻。
沈葆桢每遇困境,便展阅两封旧信:一为林则徐论海防书,一乃左宗棠西征前手札。
左信有言:“弟在西北植柳,兄在东南造船,皆为华夏立筋骨。”
同治八年春,“万年清”号试航。
沈葆桢立于舰首,见闽江两岸百姓跪拜,以为神物。
忽有老叟高呼:“四十年前,林大人烧夷船烟;四十年后,沈大人造中华船!
天道好还!”
船成次日,沈葆桢奏设船政学堂。
聘英法教习,选聪颖子弟,上午学《论语》《算经》,下午习几何、重学、格致。
有腐儒讥“以夷变夏”,沈正色道:“师夷长技以制夷,此魏源、林公之志。
不学者,乃真亡夏也。”
船政方兴,日本犯台。
沈葆桢率舰渡海,见日军已据琅峤。
他不动刀兵,先布防,后谈判,终迫日人退兵。
台民感念,赠匾“海国干城”。
然沈葆桢夜巡营时,对左右叹:“今有舰十艘,仅可守门户。
若林公、左公在,当议远洋矣。”
四、三旌辉映
光绪五年,左宗棠平定新疆,奉诏入京。
途径兰州,接沈葆桢病危急信。
他改道星夜南下,至江宁时,沈已不能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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