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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> 《诫山辞》

《诫山辞》(4/6)

明琇为慎之包扎满手血痕,轻问:“家训何存?”

慎之指空室:“训在行,不在文。

今日我等所为,方是真训:光宗之本,在破旧桎梏;耀祖之基,在开新天地;繁衍之旨,在绝恶循环,开万世太平。”

章老先生忽指金册:“此物如何处置?”

慎之取册至江边,众以为将焚,他却展册提笔,就月疾书。

众人围观,见他续写第九训:

“光宗之本,非守旧训,乃开新智;

耀祖之基,非固旧业,乃创未来;

繁衍之旨,非续血脉,乃传正道。

家训因字生句,然字可灭;积句成章,然章可焚;积章列篇,然篇可毁。

唯训子孙之贤而智者,非在背诵,在践行。

今毁金册,此训永存人心。”

书罢,慎之抛册入江。

金册沉处,忽有金光冲天,江底显出巨碑,上刻八字:“山诫既破,人诫始立。”

全镇人拜倒。

慎之扶起众人,忽见子继之指其额:“父,痣消。”抚额间,那代代相传的朱砂痣竟无影无踪。

三日后,慎之携家返省城。

临行,章老先生率镇人重修王家祠堂,仍悬“诫山”匾,唯下置新牌,记此次破诫始末。

末题:“自此,王家可寿终正寝,章家可卸职归民,诫山镇可安居乐业。

三百年困局,终以破训解,岂非最大之训?”

卷六·余诫

光绪二十六年秋,慎之于省城学堂演讲“旧训新解”,突发晕眩。

医诊曰:“非病,乃毒。

此毒代代累积,发於三十岁,源在朱砂痣——实为慢性丹毒,王家祖辈以之标记血脉,亦成索命锁。

今痣消毒缓,然深入骨髓,恐寿不过四十。”

明琇泣求医方,慎之笑止:“较之三十大限,已多赚十年,足矣。

当务之急,乃教继之真训。”

他白日教书,夜著《新诫》,融西学国学,倡“训己不训人,诫心不诫行”。

书成那日,咳血染扉页,恰成朱砂痣状。

继之方五岁,以指拭血:“父痛否?”慎之握子手按扉页:“此乃父最后之训:痛可成文,血可成训。

然我儿,你当书无血之训,作不痛之人。”

冬至,慎之弥留。

召继之于榻前,赠一楠木匣。

启之,乃诫山密室取出的玉笔。

笔杆刻微雕,重现那日散金场景,下有新铭:“金可散,山可平,训可破,唯人心之诫,需代代新立。

勿守此笔,需传此理。”

慎之卒,年三十又六。

镇人来迎灵柩归山,明琇却拒:“先夫遗言,火化撒江,不立冢,不设碑。”

众哗然。

章老先生问:“岂不断了祭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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