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澈泪如雨下:“原来姊姊非为长生,乃是为证‘情’可超越形骸。”霜白忽觉面颊微凉,触之方知己泪已落。
泪珠坠地竟凝作冰珠,滚至柱边,倏地被吸入冰中。
四、琼瑶内润
此后三日异象频生。
先是湖周积雪尽化,独留冰柱所在三丈内寒气森森。
继而夜间冰柱透明如无物,可清晰见女子胸前悬一玉玦,上刻“内润”古篆。
最奇是朔日之夜,子时月华直射冰柱,内中竟传出吟诵声,字字清晰:
“冰魄非为避消亡,琼瑶本在腔膛。
世人求外丹,不知真阳在肝肠。”
寒澈听罢恍然:“我明白了!
所谓‘永恒暮光’不在北极,而在至情者心中温热。”当即割掌洒血于冰,鲜血触及冰面竟化作蒸汽,凝成“心火”二字悬于半空。
霜白见状,忽忆少时读《庄子》“真人之息以踵”,福至心灵,竟盘坐冰面,按导引术运转周天。
渐觉丹田温热,那热流循经脉游走,至掌心劳宫穴时,双手竟透出淡淡红光。
试探按向冰柱,三尺寒冰遇此手温,非但不化,反更显晶莹。
寒澈惊呼:“此乃先天真阳!
公子已悟‘内润’真谛。”话音未落,冰柱自内而外绽开裂纹,如莲花绽放。
五、广渊腾跃
第七日黄昏,漠北忽现百年不遇的“雪虹”奇观。
东西两道彩虹交汇于镜湖上空,虹光注入冰柱,裂纹中迸出清越凤鸣。
轰然巨响中,冰柱化作万千冰蝶飞舞,核心处云娘翩然落地,衣袂犹带寒烟。
然其形貌竟如十七八少女,较封冰前更显娇嫩。
云娘睁目,先向寒澈颔首,转对霜白深施一礼:“感君泪启灵智,更借真阳护我形神。
今虽脱困,然冰魄之术未完。”
她自怀中取出那枚玉玦:“此物名‘内润玦’,乃周穆王会西王母时所赐。
幻术师临终言,需得三人各证一道,方可完此术。”说着玉玦一分为三,分别现出“广”“渊”“跃”三字。
霜白取“渊”字玦,触手温润,脑中忽现奇景:自己立于无底深潭,潭水倒映星空,有声音回荡:“世人见冰求不化,见火求不灭,不知冰火同源在虚空。”正茫然间,云娘道:“陆公子需入世历‘情劫’,方知虚空非空。”
寒澈得“广”字玦,见玦中映出万里雪原,有白鹤冲天而起。
云娘叹道:“弟弟需行万里路,寻访三十六处冰魄遗迹,集齐‘广寒真解’。”
最后“跃”字玦飞回云娘手中,她嫣然一笑:“我当赴昆仑瑶池,问西王母侍女:春冰既化,何谓永恒?”
六、拂羽雪霄
三人遂分道扬镳。
霜白南归,三年间历尽悲欢:先中进士,后遭诬陷,流放琼州途中遇海盗,与渔家女明珠相知。
成婚那夜,忽觉怀中“渊”字玦发烫,取视之,玦上现出云娘身影:“情至浓时方知淡,陆公子可悟了?”
霜白怔然,忆起这三年,每当情动之际,玉玦便微微震动。
原来自遇云娘后,自己看世间情爱,总带着三分疏离。
此刻忽然了悟:所谓“渊”,非冷漠抽离,而是在深情中见永恒。
当夜大彻大悟,那玉玦化作清流渗入心口。
寒澈行遍漠北,在白狼山古洞得冰魄祖师遗刻:“广者非空间之谓,乃心量也。”在贝加尔湖底见万年冰芯,芯中封存上古祭祀之影,悟得“祭祀非求神佑,乃借仪式凝聚族群记忆”。
最后于北极夜见到“永恒暮光”,竟是地磁极光与万年冰晶折射星光所成幻景。
他长笑三声,将所集真解投入冰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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